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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一入深似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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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5章 虫痕香迹追真凶,弦焰筹谋寻铁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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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学士唤来当值守卫。 两名守卫战战兢兢回话:“子时巡查时一切正常,丑时再去,就发现书架空了……” “期间可曾听到异响、闻到怪味?” “好像……好像有极轻微的“沙沙”声,像虫子爬,但馆内常有蠹虫,我们没在意。” “气味呢?” 守卫努力回想:“似乎……有一点点酸味,很淡,以为是老旧书卷的霉味。” 酸味,是化金水挥发的气息。 上官拨弦又问:“近期可有人频繁出入此阁?或是对这些书特别关注?” 韩学士思索道:“半月前馆内大扫除,请了些杂役帮忙擦拭书架,都在内务府有备案。” “至于关注这些书的……倒是有一位。” “谁?” “司天台的刘监副,他曾来借阅过《荧惑行度补遗》,说是要校对星象记录。” 刘监副。 上官拨弦记得此人——司天台监副,吴清源的下属,在祭天大典案后曾协助调查。 “他可曾归还?” “还了,就在三日前。” “借阅期间,有无异常?” 韩学士摇头:“按规矩,珍本孤本不得外借,只能在馆内阅览。刘监副那几日都在阁中抄录,有馆吏陪同,并无异常。” 上官拨弦不再多问,开始仔细勘察现场。 她先检查书架腐蚀痕迹。 化金水的腐蚀范围控制得很精准,只破坏了存放目标书卷的隔板与铜锁,未蔓延至其他书架。 “窃贼用量计算精确,显然是老手。” 她又俯身观察地面虫尸。 噬金虫尸体分布有规律——集中在书架前,少数散落在窗边。 她顺着虫尸方向走到西窗。 窗棂紧闭,但窗缝处有极细微的刮痕。 推开窗,窗外是弘文馆后墙,墙根草丛有踩踏痕迹。 上官拨弦探身细看。 窗台外沿,粘着几缕极细的银丝。 “冰蛛丝。” 她小心取下银丝,在阳光下细看。 蛛丝一端系在窗棂暗处,另一端垂向墙根。 “窃贼用冰蛛丝做成滑轨,将装着噬金虫的容器从墙外吊至窗口,开窗放入,虫完成任务后,再沿蛛丝爬回容器,被吊走。” 萧止焰闻言,纵身跃出窗外,仔细检查墙根。 草丛中有几个浅坑,像是支架留下的印痕。 “墙外无人看守?” 他问守卫。 守卫惶恐:“后墙临着内苑窄巷,平日只有巡逻队每隔半个时辰经过一次……” “昨夜巡逻记录呢?” “丑时前后……巡逻队因宫中骚动,被临时调去增援兰台宫附近了。” 时机掐得精准。 上官拨弦心中冷笑:昨夜淑妃自尽、曲江池行动,宫中注意力被吸引,窃贼便趁乱潜入弘文馆。 连环计。 她回到阁内,再次检查虫尸。 这次,她将虫尸凑近鼻端,仔细嗅闻。 除了纸张墨迹的陈旧气味、化金水的微酸,还有一丝极淡的、熟悉的甜香。 凝神香。 太后宫中常年使用的安神香料。 这气味不该出现在这里。 上官拨弦眼神微凝,将虫尸递给虞曦:“你闻闻。” 虞曦轻嗅,面色一变:“凝神香?怎么会……” “两种可能。” 上官拨弦冷静分析,“一,窃贼或噬金虫接触过太后宫中的人或物;二,这是故意留下的误导。” 萧止焰沉声道:“无论哪种,都说明宫中内应,比我们想的更深、更隐蔽。” 他当即下令:“李晔,你以探病为由去慈宁宫,暗中观察太后宫中用香料的宫女,看有无异常。” “谢副使,你排查近期出入弘文馆的所有人员,重点查那名失踪的杂役。” “惊鸿,你查化金水来源,将作监、太医署、乃至黑市,都要过一遍。” “虞曦,你尝试复原失窃书卷内容,看能否找出关于定海铁券的更多线索。” “阿箬,准备蛊虫,我们需再探太液池底。” 众人领命,各自行动。 上官拨弦则与萧止焰留在弘文馆,继续深入勘察。 她让韩学士取来星象地脉阁的布局图。 此阁呈长方形,东西两侧开窗,南北是书架。 失窃书架位于西墙中央,正对西窗。 “窃贼从西窗放入噬金虫,虫沿书架爬至目标位置,啃食书页后返回。” 上官拨弦在图上标注,“但噬金虫虽经训练,如何确保它们只啃食那七卷?” 萧止焰看向书架腐蚀痕迹:“化金水腐蚀的隔板,木质颜色与其他处略有不同。” 上官拨弦走近细看。 果然,被腐蚀的隔板木质呈暗红色,而其他处是原木色。 她刮下少许木屑,放入琉璃碟,滴入药液。 木屑迅速溶解,液体变成淡金色。 “木质被特殊药水浸泡过,能吸引噬金虫。” 她得出结论,“窃贼提前在目标书架的隔板上做了手脚,确保虫只去那里。” “何时动的手?” “半月前的大扫除。” 上官拨弦眸光锐利,“杂役擦拭书架时,趁机涂上药水。” 萧止焰点头:“所以,失踪的杂役是关键。” 正说着,谢清晏匆匆返回。 “姐姐,查到了。” 他气息微促,面色因疾走而泛红,“那名杂役叫王顺,河北道人,三个月前通过内务府采买入宫,负责各官署杂役。” “昨夜丑时前后,有人见他从弘文馆后巷方向离开,之后便失踪了。” “内务府记录显示,王顺入宫时担保人是……司礼监的一名姓余的公公。” 余公公。 又是他。 上官拨弦与萧止焰对视。 余公公已死,但他在宫中经营多年,埋下的棋子恐怕不止淑妃一人。 “王顺的住处查了吗?” “查了。” 谢清晏道,“在宫外杂役房,屋内干净得异常,没有任何私人物品,像是早已准备好撤离。” “但我在床板夹层里,发现了这个。” 他递上一小块黑色布料。 布料质地普通,但边缘有烧灼痕迹,散发着一股焦臭味。 上官拨弦接过细看。 布料上沾着少许银色粉末。 她用镊子刮下粉末,在琉璃碟中与药液混合。 粉末迅速溶解,液体变成暗红色。 “是化金水的残留物。” 她沉声道,“王顺接触过化金水,且不慎沾在衣服上,烧毁衣物时未烧干净。” 萧止焰问:“化金水来源可有线索?” 谢清晏摇头:“将作监确有化金水库存,但记录完整,近期无遗失。太医署、民间药铺我也让人去查了,尚未有结果。” 此时,萧惊鸿也回来了。 “大哥,姐姐,化金水有眉目了。” 她快语道,“我将作监的库存记录与太医署的药材出库比对,发现三个月前,太医署曾批出一批“硝石、绿矾”等物给将作监,说是用于修缮宫室。” “但将作监那边的入库记录,比太医署的出库量少了三成。” “少了的部分,够配制至少五瓶化金水。” 上官拨弦问:“经手人是谁?” “太医署那边是张太医批的条子,将作监接收的是个姓赵的匠头。” “张太医……” 上官拨弦记得此人,太医署资深太医,曾多次参与宫中诊治。 “赵匠头呢?” “已告老还乡,就在上月。” 时间点又对上了。 上官拨弦沉吟:“张太医与余公公有往来吗?” 萧惊鸿道:“我查了太医署的诊脉记录,余公公半年前患过咳疾,正是张太医诊治的。” 一环扣一环。 上官拨弦看向萧止焰:“看来,余公公在宫中织了一张不小的网。” 萧止焰眸光冷冽:“这张网,该收了。” 他当即下令:“谢副使,你带人拘传张太医,小心行事,莫打草惊蛇。” “惊鸿,你查赵匠头老家地址,派人去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李晔那边有消息吗?” 话音未落,李晔匆匆赶来。 “皇兄,上官大人。” 他压低声音,“太后已醒,太医说是急火攻心,静养即可。但我暗中观察,太后宫中用香料的宫女并无异常,凝神香也一直由贴身嬷嬷保管,近日未曾遗失。” “不过……” 他顿了顿,“我在慈宁宫外,碰见了一个人。” “谁?” “刘监副。” 李晔道,“他说是奉监正之命,来送新制的星象图给太后赏阅。” “时间呢?” “就在我来之前半刻钟。” 上官拨弦与萧止焰对视。 刘监副刚在弘文馆案中被提及,转眼就出现在慈宁宫。 太巧了。 “星象图呢?” “太后收下了,但我瞥了一眼,图是寻常的二十八宿图,并无特别。” 上官拨弦沉思片刻:“刘监副离开后,可有人接触过那图?” 李晔摇头:“我留了暗卫盯着,目前尚无异常。” 正说着,虞曦从馆内深处走来,手中拿着几页残破的纸张。 “姐姐,我在墙角废纸篓里发现了这个。” 她将纸张铺在案上。 是几页被撕碎又揉皱的书页残片,上面字迹模糊,但隐约可见“铁券”“镇龙”“太液”等字样。 “这是《龙脉杂录》的残页。” 虞曦小心拼接,“窃贼取走虫尸和书页碎屑时,遗漏了这几片。” 上官拨弦仔细辨认。 残页上记载: “……玄宗年间,太白昼现,地动频仍,司天监奏曰龙脉不稳。上密令铸玄铁铁券,刻镇龙符文,埋于太液池底,以镇王气……” “……铁券需林氏血脉之血与星陨石共振,方可激活……” “……若以邪术逆用,则可破龙脉,引地劫……” 后面内容残缺。 但关键信息已足够。 上官拨弦抬眸:“定海铁券确实在太液池底,且需林氏血脉与星陨石激活。” “而青衫客的目标,就是用它破坏龙脉,为归墟之门彻底洞开铺路。” 萧止焰握住她的手:“弦儿,我们必须在他之前找到铁券。” 上官拨弦点头:“再探太液池底。” 她看向虞曦:“残页上可提及具体位置?” 虞曦摇头:“只说“池底”,但太液池广阔,若无确切方位,如同大海捞针。” 此时,阿箬带着蛊虫箱回来。 “姐姐,蛊虫准备好了。” 她打开箱盖,里面是数十只通体透明的水生蛊虫,“这些蛊虫对金属敏感,尤其对玄铁反应强烈。” 上官拨弦心中微定:“有它们在,搜索范围能缩小。” 她转向萧止焰:“事不宜迟,今夜就行动。” 萧止焰却道:“白日行动。” “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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