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表妹，我并不想与你为敌。归藏必须完成，这是我父亲的遗愿，也是墨家十三代人的执念。但我可以保证，不用无辜者的血。用我的血，用那些追随我、自愿献身的信徒的血，再加上你的血作为引导，足够了。”
“自愿献身？”谢清晏怒道，“那些被你用药物控制的人，也算自愿？”
墨尘瞥他一眼。
“过程并不重要。结果是，他们获得了永恒的安宁，而我们将获得开启新时代的钥匙。很公平。”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上官拨弦终于明白，墨尘和他父亲、“圣主”一样，早已被所谓的“真理”和“永恒”腐蚀了心智。
劝说无用，唯有阻止。
“我不会帮你。”她斩钉截铁。
墨尘叹了口气，像是惋惜，又像是早有预料。
“那就没办法了。”
他话音刚落，石厅四周的墙壁突然滑开数道暗门。
门内，走出十几个身影。
这些人穿着统一的灰袍，面容呆滞，眼神空洞，额头上都贴着一枚黑色的符纸。
又是被控制的傀儡！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些傀儡手中都拿着兵器，步伐整齐，隐隐结成战阵。
“这些都是墨家历代守陵人的后裔，”墨尘淡淡道，“他们世代守护此地，自愿将身心奉献给归藏大业。表妹，你闯的是他们的圣地。”
“结阵！”谢清晏低喝。
风闻司成员们立即组成防御阵型，将上官拨弦几人护在中央。
战斗瞬间爆发。
灰袍傀儡武功不弱，而且配合默契，不知疼痛，不惧死亡。
风闻司成员虽精锐，但人数劣势，很快陷入苦战。
更糟糕的是，石厅地面开始浮现出淡蓝色的光纹，形成一个巨大的阵法。
阵法启动的瞬间，所有人都感到身体一沉，内力运转变得迟滞。
“是“禁武阵”！”虞曦惊呼，“能压制内力！小心！”
内力被压制，风闻司成员们的实力大打折扣，而傀儡们似乎不受影响。
眼看防线就要被突破，上官拨弦银针出手。
她没有内力，但手法依旧精准。
银针射向傀儡们额头的符纸。
那是控制的核心！
噗噗噗！
数张符纸被银针挑落。
被解除控制的傀儡动作一僵，眼中恢复片刻清明，随即软倒在地。
有效！
“攻击符纸！”上官拨弦喊道。
众人改变策略，专攻符纸。
但傀儡数量太多，而且墨尘不会坐视不理。
他亲自出手，目标直指上官拨弦。
“表妹，你的对手是我。”
墨尘的武功极高，身法诡异，掌风凌厉。
上官拨弦勉强闪避，但身体尚未恢复，动作慢了半拍。
眼看一掌就要拍中她肩膀，谢清晏横剑挡住。
铛！
掌剑相交，谢清晏被震退数步，虎口迸裂。
“清晏！”
“我没事！”谢清晏咬牙，再次攻上。
阿箬洒出蛊虫干扰，虞曦试图破解禁武阵，陆登科则用药物暂时激发风闻司成员的潜力。
场面一片混乱。
上官拨弦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禁武阵不破，他们迟早被耗死。
她看向石厅中央的归藏总纲。
羊皮卷摊在石桌上，散发着微弱的能量波动。
禁武阵的能量源，很可能就是它！
“虞曦！石桌！”
虞曦会意，避开两个傀儡的攻击，冲向石桌。
但墨尘早有防备。
他袖中滑出一把短刃，甩向虞曦后心！
“小心！”
上官拨弦想救援，却被两个傀儡缠住。
眼看短刃就要击中，一道人影突然扑出，挡在虞曦身前。
是阿箬！
短刃刺入她肩胛，鲜血顿时染红了苗衣。
“阿箬！”虞曦回头，目眦欲裂。
阿箬咬牙拔出短刃，伤口处涌出的血竟是黑色的。
“刃上有毒！”陆登科急道。
墨尘微笑。
“一点“蚀骨散”，三个时辰内若无解药，全身骨骼会慢慢融化。表妹，你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帮我完成归藏，我给她解药。”
卑鄙！
上官拨弦看着阿箬苍白的脸，心中怒火翻腾。
但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她强迫自己冷静，观察整个石厅。
禁武阵的光纹是从地面蔓延出来的，源头在石桌下方。
而石桌......
她注意到，石桌的四条桌腿上，各镶嵌着一块发光的晶石。
晶石的排列，对应四象方位。
四象归元阵？
不，不对。
是简化版的“四象封禁阵”，用来封锁和抽取能量。
归藏总纲放在桌上，既是被研究，也是被这个阵法抽取其中蕴含的星图能量，来维持禁武阵的运转。
破阵的关键，在桌腿的晶石！
“清晏，掩护我！”
上官拨弦不再犹豫，冲向石桌。
墨尘想要阻拦，但谢清晏拼死缠住他。
两个风闻司成员也冲过来，挡住扑上来的傀儡。
上官拨弦终于冲到石桌前。
她迅速检查四块晶石。
晶石是阵眼，但被某种机关固定，强行破坏可能会引发爆炸。
需要按特定顺序关闭。
顺序......
她的目光落在归藏总纲上。
羊皮卷的角落，有一行小字：“青龙主生，白虎主杀，朱雀主离，玄武主藏。”
四象属性。
对应桌腿的位置：东青龙，西白虎，南朱雀，北玄武。
关闭顺序，应该遵循相生相克的原理。
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
青龙属木，朱雀属火，玄武属水（藏为水象），白虎属金。
按相生顺序：木（青龙）→火（朱雀）→土（？）→金（白虎）→水（玄武）。
但这里没有土属性晶石。
土......
上官拨弦看向石桌中央，归藏总纲之下。
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凹槽，形状......像一枚印章。
她猛地想起母亲留给她的玉佩。
玉佩除了是钥匙，背面还有一个小小的印钮，刻着“林”字。
难道......
她取出玉佩，将印钮对准凹槽按下去。
严丝合缝！
玉佩微微发光，凹槽下方传来机关转动的轻响。
土属性阵眼，一直缺着，等待林家血脉的到来！
现在，四象齐全。
关闭顺序确定：青龙（东）→朱雀（南）→中央（土，已激活）→白虎（西）→玄武（北）。
她按照顺序，依次按下四块晶石。
每按下一块，晶石的光芒就黯淡一分，地面的禁武阵光纹也随之减弱。
当最后一块玄武晶石按下时，整个石厅猛地一震！
禁武阵，破了！
内力恢复运转，风闻司成员们精神一振，攻势顿时凌厉起来。
傀儡们失去了阵法加持，很快被压制。
墨尘脸色终于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破解方法？”
“猜的，”上官拨弦冷冷道，“看来我猜对了。”
她看向阿箬，陆登科已经给她服用了应急解毒丹，但蚀骨散毒性猛烈，解毒丹只能暂时压制。
“解药。”
墨尘眼神阴鸷。
“没有解药。蚀骨散根本没有解药，我骗你的。”
“你——”
“不过，”墨尘话锋一转，“墨家陵深处，有一口“冰髓泉”，能解百毒，或许能缓解她的痛苦。就看你们有没有本事走到了。”
他在争取时间，还是设下另一个陷阱？
上官拨弦无暇细想，阿箬的伤势不能等。
“冰髓泉在哪里？”
“穿过这间石厅，后面有三条路。左边通往历代家主的安息之所，中间是藏书阁，右边......就是冰髓泉，”墨尘笑了笑，“不过，每条路都有机关。选错了，就是死。”
“带路。”
上官拨弦银针抵在他喉间。
“别耍花样。”
墨尘顺从地举起手。
“好，我带你们去。不过，我只能送到路口。里面的机关，只有历代家主才知道全部解法。我父亲死得突然，很多秘密没来得及告诉我。”
半真半假的话。
但此刻没有别的选择。
众人押着墨尘，穿过石厅后方的通道。
通道尽头，果然分出三条岔路。
每条路口都立着一块石碑，刻着古老的篆文。
左边：“眠龙勿扰”。
中间：“瀚海拾珠”。
右边：“寒潭洗髓”。
“寒潭洗髓”，应该就是冰髓泉。
“就是这条。”墨尘指了指右边路口。
上官拨弦仔细观察路口。
地面、墙壁、天花板，看起来都很普通，但越是普通，越可能暗藏杀机。
“你先走。”
墨尘挑眉：“表妹，你这是让我送死？”
“你可以选择不走。”上官拨弦的银针又往前送了半分。
墨尘叹了口气，迈步走进右边通道。
一步，两步，三步......
就在他踏出第四步时，两侧墙壁突然射出密集的箭矢！
墨尘身形急闪，险险避过，但衣袖还是被划破一道口子。
“啧，忘了这里有连环弩，”他拍拍衣袖，回头道，“看到了？这条路不好走。”
上官拨弦不为所动：“继续。”
墨尘只能继续前进。
每走几步，就会触发不同的机关：陷坑、毒雾、滚石、飞刀......
好在他身手不凡，都一一躲过。
但跟在他身后的众人，就没那么轻松了。
风闻司成员们拼死保护上官拨弦几人，又有两人被毒箭射中，倒地不起。
“这样不行，”虞曦急道，“我们人太多，目标太大。必须有人先去探路，找出所有机关的位置和触发方式。”
“我去。”谢清晏道。
“不，我去，”上官拨弦拦住他，“我身体轻，动作灵活，而且......”
她看向墨尘，“我需要他“帮忙”。”
她走到墨尘身边，银针抵在他后腰要穴。
“墨尘，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安全通过。带我过去，否则我先废了你武功。”
墨尘苦笑：“表妹，你真是......一点情面都不讲。”
“对你，不需要。”
“好吧，”墨尘妥协，“跟我来，每一步都要踩在我踩过的地方，分毫不能差。”
两人一前一后，在通道中缓慢前行。
墨尘确实熟悉机关，他时而侧身，时而跳跃，时而停顿。
上官拨弦紧紧跟随，每一步都精确无误。
后面的阿箬、虞曦、谢清晏、陆登科和剩余风闻司成员，也踩着他们的脚印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