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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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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4章惊变,血染的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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沪上的夜,向来是浮华与罪恶的共生体。霓虹灯在黄浦江的水面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远处码头的汽笛声悠长而苍凉,像是在为这座不夜城唱着一曲不知归处的挽歌。 贝贝坐在“锦云轩”后院的绣架前,手中的银针在素色的软缎上上下翻飞,却迟迟落不下一针。她的心,乱了。 窗外的风似乎带着一股不祥的寒意,穿透了薄薄的窗纸,吹得案头的煤油灯火苗忽明忽暗。自从那日在顾云笙的书房外,无意中听到他与齐啸云的争执,又察觉到自己行踪似乎被暗中窥探后,她便再难安枕。齐啸云看她的眼神,也变得愈发复杂,那里面交织着探究、挣扎,还有一丝她不敢深究的痛楚。 “阿贝,歇会儿吧。”养母王氏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姜汤走了进来,看着女儿瘦削的背影,心疼地叹了口气,“你这孩子,自打来了上海,就没见你好好睡过一晚。是不是又在想你爹的药?” 贝贝回过神,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接过姜汤:“娘,我没事,就是这绣品赶得急。您快去睡吧,外面风大。” 王氏替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鬓发,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你也别太拼了,咱们……咱们实在不行,就回水乡去。你爹的病,总会有办法的。” 贝贝心头一酸,用力点了点头。她知道,养父母为了不让她有负担,把所有的苦都咽进了肚子里。她攥紧了袖中的半块玉佩,那温润的触感此刻却像一团火,灼烧着她的掌心。她必须尽快拿到那笔钱,必须! 夜深了,整个“锦云轩”都陷入了沉睡。贝贝吹灭了灯,却毫无睡意。她起身推开后窗,望着那轮被城市灯火映得有些浑浊的残月,心中盘算着明日如何向顾云笙开口预支工钱。 突然,一阵极轻微的异响从院墙外传来,像是夜猫子的叫声,又像是某种刻意压抑的脚步声。 贝贝的神经瞬间绷紧。她在水乡长大,跟着养父练过些粗浅的功夫,耳力远非常人可比。这声音不对劲,绝不是寻常的夜巡。 她悄无声息地退回屋内,从床下摸出一把平日里用来裁剪布料的锋利剪刀,藏在袖中,屏息凝神地靠在门后。 “沙——” 窗纸被轻轻划破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紧接着,一支细小的竹管伸了进来,一股淡淡的、带着甜腻香气的烟雾缓缓飘入。 迷香! 贝贝心中一凛,立刻屏住呼吸,后背紧贴着墙壁,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这些人,果然还是找上门了!是赵坤的人?还是李秀兰那个毒妇? 她不敢轻举妄动,对方显然有备而来,不知外面埋伏了多少人。若是强行冲出去,恐怕会正中下怀。 烟雾在狭小的屋内渐渐弥漫,贝贝感觉头脑有些昏沉,她知道自己不能等了。她猛地拉开房门,朝着相反的方向——厨房跑去。厨房有后门,通向一条僻静的小巷。 “她醒了!在那边!” 黑暗中传来一声低喝,紧接着,几道黑影从四面八方扑了过来。 贝贝顾不得许多,拼尽全力冲向厨房。她的手刚刚触碰到后门的门栓,身后一股凌厉的风声已至。她本能地侧身一躲,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擦着她的脸颊划过,划破了她的皮肤,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啊!”贝贝惊呼一声,手中的剪刀反手刺出,正中一人手臂。那人吃痛,闷哼一声,却并未退缩,反而更加凶狠地扑了上来。 混乱中,贝贝被推倒在地,几双大手如铁钳般扼住了她的手脚。她拼命挣扎,嘶声力竭地喊道:“来人啊!救命!” “堵住她的嘴!”一个阴冷的声音命令道。 一块破布被塞进了贝贝的嘴里,她的眼前出现了一张蒙面的脸,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莫家的大小姐,对不住了。要怪,就怪你命不好。”那人举起匕首,对准了贝贝的心口。 绝望如潮水般涌来,贝贝拼命扭过头,眼角的余光瞥见那半块玉佩在挣扎中从衣领滑出,悬在胸前,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屋顶跃下,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那人的匕首被震飞出去。 “谁?!”蒙面人惊怒交加。 “放开她!” 一个熟悉而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贝贝瞪大了眼睛,透过泪光,看到了那个挺拔的身影——齐啸云! 他怎么会在这里? 齐啸云一身黑色劲装,手中握着一把长剑,剑光如练,瞬间逼退了围住贝贝的几人。他看也没看那些人,一把将贝贝拉到身后,声音颤抖却坚定:“别怕,我来了。” 那些蒙面人显然没料到会有此变故,但并未退缩,反而从怀中掏出几枚***,狠狠摔在地上。 “砰!砰!” 浓烈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快走!”齐啸云低喝一声,一把抱起虚弱的贝贝,施展轻功,冲出了烟雾,跃上了屋顶。 身后传来顾云笙愤怒的吼声和打斗声,显然他也赶到了。但齐啸云不敢停留,他能感觉到怀中人儿的颤抖和滚烫的体温——她中了迷香,又受了伤。 他带着她,在沪上的屋顶上飞奔,穿过一条条弄堂,越过一道道高墙,直到确认身后无人追踪,才在一僻静处落下。 那是一处废弃的仓库,平日里堆放些杂物。齐啸云将贝贝放在一堆干草上,借着月光,看清了她脸上的血痕和胸前那半块染血的玉佩。 “贝贝,你怎么样?”他颤抖着手,想要触碰她的伤口,却又怕弄疼了她。 贝贝此时药力发作,意识有些模糊,她看着眼前晃动的人影,喃喃道:“齐……齐啸云?是你吗?” “是我,我在。”齐啸云心如刀绞,他撕下自己的衣襟,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拭脸颊的血迹,“别怕,安全了。” 贝贝似乎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软了下来。她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那半块玉佩从她松开的手心滑落,挂在胸前,与齐啸云腰间佩戴的一块古朴玉佩,在月光下遥遥相对,竟隐隐有流光闪过,仿佛在回应着彼此。 齐啸云的目光落在那两块玉佩上,瞳孔猛地收缩。他终于明白了一切,也终于看清了自己内心深处的悸动。原来,他一直寻找的,守护的,从来都不是那个温婉的影子,而是眼前这个倔强、坚韧、如同野草般顽强的生命。 “贝贝,”他低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与坚定,“我不会再让你受伤害了。” 仓库外,夜色更浓。而一场更大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 仓库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齐啸云从怀中摸出一个精致的瓷瓶,倒出一粒带着清苦香气的药丸,轻轻送入贝贝口中。 “把这“醒神丹”服下,能解迷香之毒。”他的声音低沉,在空旷的仓库里激起轻微的回响。 贝贝吞下药丸,混浊的意识如晨雾遇朝阳,渐渐散去。药力化开,一股清凉之气直冲脑际,她猛地咳嗽了两声,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借着高处破窗透进的微光,齐啸云那张棱角分明、此刻却写满担忧的脸,清晰地映入她的眼帘。 “齐……齐少爷?”贝贝下意识地想要坐起,却牵动了脸颊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摸,指尖触到一片温热的湿滑。 齐啸云见状,连忙按住她的肩膀,力道轻柔却不容抗拒:“别乱动,伤口虽不深,但若感染就麻烦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蘸了些水,极其小心地为她清理脸上的血污。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偶尔擦过她的肌肤,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贝贝浑身僵硬,心跳如鼓。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齐家大少,此刻竟会如此细致地为自己处理伤口?她想起这几日他的欲言又止,想起他看自己时那复杂的眼神,心中更是疑云重重。 “为什么……你会在那里?”贝贝终于忍不住,低声问道。她记得自己是在“锦云轩”的后院遇袭,那里虽非绝对安全,但也不至于让齐啸云一个外人轻易潜入。 齐啸云手上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沉默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我……不放心你。” “不放心我?”贝贝一愣。 “这几日,我察觉到“锦云轩”周围有些可疑的人影,似乎在监视你的一举一动。”齐啸云避重就轻,并未提及自己是因为无法抑制内心的冲动,才深夜潜至她窗外,恰好撞见了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我本想暗中查探,没想到……” 他没有说下去,但贝贝已明白了大概。她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对齐啸云这份“不放心”的感动,更有一丝莫名的酸楚。她与他,本是两个世界的人,如今却被这乱世,被这身世之谜,纠缠在了一起。 “谢谢你,齐少爷。”贝贝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又救了我一次。” “别叫我齐少爷。”齐啸云突然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贝贝,我们之间……不必如此生分。” 贝贝猛地抬头,撞进他灼灼的目光里,心跳漏了一拍。她慌乱地移开视线,恰好瞥见自己胸前那半块玉佩,正与齐啸云腰间的一块玉佩遥遥相对。 那半块玉佩,是她从江南带来的唯一信物,也是她身世的谜题。而齐啸云那块,她曾在莹莹那里见过类似的纹路——那是莫家与齐家定亲的信物!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心中炸开。 “这玉佩……”贝贝颤抖着手,指了指齐啸云的腰间,又指了指自己胸前,“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齐啸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神情变得无比凝重。他缓缓解下腰间的玉佩,那是一块温润的羊脂白玉,雕琢成半个祥云图案,与贝贝胸前那半块残缺的玉佩,竟在形状上隐隐呼应。 他将两块玉佩并排放在掌心,月光下,两块玉石竟同时泛起一层淡淡的微光,仿佛久别重逢的亲人,在无声地低诉。更令人震惊的是,当两块玉佩靠近时,上面的纹路竟如拼图般严丝合缝地契合在一起,组成了一朵完整的祥云,云纹深处,隐约可见一个古朴的“莫”字。 “这……”贝贝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她一直以为这玉佩只是寻亲的信物,却没想到,它竟与齐啸云有如此直接的联系。 齐啸云看着掌心的玉佩,又抬头看向贝贝,眼神复杂至极。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郑重:“贝贝,你还记得我曾问过你,是否订过亲吗?” 贝贝木然地点了点头。 “这块玉佩,是我齐家祖传之物,当年我父亲与莫家家主莫隆先生为我与莫家的大小姐定下娃娃亲时,便以此为信物。”齐啸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莫家大小姐,名唤晓贝。而你……”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再明白不过。 贝贝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一片空白。她竟真的是莫家的女儿?那莹莹呢?她不是一直说她是莫家的二小姐吗?那她自己算什么?一个冒牌货?还是…… 无数的疑问如潮水般涌来,冲击着她刚刚恢复清明的思绪。她猛地站起身,踉跄了一下,齐啸云连忙扶住她。 “我……我不是什么莫家大小姐,我只是阿贝,江南水乡的一个渔家女!”贝贝用力地摇着头,仿佛要将这一切荒谬的真相甩出脑海,“齐少爷,你认错人了,我……” “贝贝!”齐啸云猛地抓住她的双肩,力道之大,让她无法挣脱,“看着我!” 贝贝被迫抬起头,撞进他那双如炬的眸子里。 “不管你承认与否,这玉佩不会骗人,你与莹莹的容貌也不会骗人。”齐啸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痛楚,“贝贝,你可知道,我与莹莹一同长大,我一直以为她就是我的未婚妻,我一直想对她负责。可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声音微微颤抖:“可是,自从那日在码头,在绣博会上,在无数个与你相遇的瞬间,我的心,就再也无法欺骗我自己了。” 贝贝怔怔地看着他,忘记了挣扎,忘记了呼吸。 齐啸云凝视着她,眼神从未有过的专注与深情:“贝贝,我曾以为自己在履行责任,守护着一份注定的缘分。可直到遇见你,我才明白什么是心动。你的坚韧,你的善良,你的果敢,像一道光,照进了我原本循规蹈矩的生活。我……” 他的话音未落,仓库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几声低低的呼哨。 齐啸云脸色一变,迅速将两块玉佩塞回贝贝手中,低声道:“有人来了!” 他警惕地望向门口,一手护在贝贝身前。贝贝也回过神来,紧紧攥着那两块尚带体温的玉佩,心脏狂跳不止。 “是赵坤的人?”贝贝压低声音,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 “不像。”齐啸云摇了摇头,眉头紧锁,“这脚步声凌乱,不像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话音未落,仓库那扇破旧的木门被人“砰”的一声撞开。一道熟悉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看到齐啸云和贝贝后,如释重负地瘫倒在地。 “哥!阿贝!你们没事太好了!” “莹莹?!”贝贝和齐啸云同时惊呼出声。 只见莫晓莹莹一身狼狈,发髻散乱,脸上带着惊恐的神色,显然是经历了一番奔波。 “莹莹,你怎么会在这里?”齐啸云连忙上前扶起她。 莹莹喘着粗气,眼中含泪,指着外面:“我……我收到一封匿名信,说阿贝今晚有危险,让我来城西的废弃仓库找她。我担心得要命,就……就偷偷跑出来了。” 她看着贝贝脸上的伤,又看看齐啸云护着贝贝的姿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更多的是关切:“阿贝,你受伤了?是谁?是谁干的?” 贝贝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容貌酷似的女子,心中百感交集。她想起了玉佩,想起了齐啸云的话,想起了她们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身世。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齐啸云看了看两人,沉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离开这里再说。” 他当机立断,一手扶起一个,带着两姐妹从仓库的后门悄然离去。 夜色更深了,沪上的霓虹依旧闪烁,却照不亮人心深处的迷雾。贝贝走在两人中间,感受着手心玉佩的温热,和身边两人截然不同的气息,心中明白,从这一刻起,一切都将不同了。 那半块染血的玉佩,不仅揭开了她身世的一角,更将她与齐啸云、与莹莹,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前方的路,是更深的迷局,还是血与火的考验,她已无法回头。 风,吹乱了她的发丝,也吹散了她最后一丝侥幸。莫晓贝贝,这个名字,终于不再是江南水乡的一个梦,而是她必须面对的,血淋淋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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