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扶了扶快要滑落的眼镜，她看着那头正在被林清雪搓澡，舒服到哼哼唧唧的黑猪，又看看旁边一脸笃定的张阳。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像一台过载的服务器，已经冒烟了。
“张阳，那两百亿的科研经费……”苏云的声音有些干涩，她试图把话题拉回到科学的轨道上。
“校长，眼光要长远。”张阳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
“科学研究固然重要，但全校几万师生的口腹之欲，同样是头等大事。我们这叫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他轻轻推着苏云的肩膀，把她转向山下的方向。
“您去忙您的，这里就交给我们专业的团队。”
苏云浑浑噩噩地走了，她觉得自己的认知需要重构，或许该去查查那本被张阳奉为圭臬的《第九套广播体操》。
送走苏云，张阳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
他拍了拍手，把正在给猪按摩的林清雪和一旁待命的韩鹏叫了过来。
“韩鹏。”
“老大！我在！”韩鹏一个立正，眼神狂热。
“去，弄块牌匾来，就挂在猪圈门口。”张阳指了指那排极具科幻感的猪舍。
韩鹏掏出小本本飞快记录。“老大，写什么内容？”
张阳想了想，说：“就写“天蓬特训营”。”
韩鹏眼睛一亮，用力点头。“明白！天蓬元帅的营，霸气！”
他转身就跑去安排了，执行力高到可怕。
张阳这才把目光投向一身泥水，眼神麻木的林清雪。
“林首席运营官，兼首席教官。”
林清雪身体一僵，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张阳从躺椅上坐起来，“我这是在给你机会，一个接触古武核心奥秘的机会。”
林清雪在心里冷笑。
挑大粪，赶猪跑，给猪搓澡，这就是你说的古武奥秘？
她已经决定了，再忍三天，如果还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她就直接动手，哪怕同归于尽，也要把这个羞辱自己的混蛋解决掉。
“你们长生殿的内功，路子太阴柔，格局小了。”张阳一开口，林清雪便浑身一震。
他……他知道长生殿？
“看你那点内劲，在体内横冲直撞，伤人之前先伤己，迟早把自己练成冰块。”张阳撇了撇嘴，满脸嫌弃。
“今天，我就教你一套我们老祖宗传下来的正宗锻体法门，能不能学到，就看你的悟性了。”
他说着，站起身，走到了猪圈前的空地上。
此时，韩鹏已经带着人，把一块崭新的牌匾挂在了猪圈大门上。
“天蓬特训营”五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在夕阳下闪着金光。
“所有猪，集合！”张阳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
那些刚洗完澡，正在悠闲拱食的黑猪们，像是听到了命令，竟然真的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抬起头，看向张阳。
“很好，很有纪律性。”张阳满意地点点头。
他转身对林清雪说：“林教官，出列，给你的学员们，示范一个标准的热身动作。”
林清雪咬着牙走上前。“什么动作？”
“波比跳。”
林清雪愣住了。
那是什么？
“看好了，我只教一遍。”张阳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后退一步，身体下蹲，双手撑地，双脚向后跳跃，身体呈一条直线，完成一个俯卧撑，然后屈腿收腹，向上纵身奋力一跳，双臂在空中展开。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爆发力。
林清雪瞳孔收缩。
这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体能动作。
在张阳发力的瞬间，她清晰地感觉到，他全身的肌肉、筋骨、甚至是内脏，都以一种奇特的频率在共振，形成一股合力，瞬间爆发。
这分明是一套极其高明的外家横练功夫的精髓！
“看懂了吗？”张阳落地，气定神闲。
“让它们也跟着做。”他指了指那群一脸懵的猪。
林清雪嘴角一抽。
你让一群猪做波比跳？
“这是命令，林教官。”张阳的语气不容置疑。
林清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荒谬感。
她学着张阳的样子，开始做第一个波比跳。
作为长生殿的玄字级行者，她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动作标准而有力，甚至带着几分武者的美感。
猪群骚动起来，哼哼唧唧，不知所措。
“林教官，你的口令呢？”张阳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没有口令，它们怎么知道该怎么做？你要跟它们建立沟通，用心！”
林清雪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一寸寸断裂。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变得空洞。
“准备！”
“跳！”
她机械地喊着口令，一遍又一遍地做着波比跳。
猪群在她的带动下，开始在原地乱蹦跶，有的把自己绊倒，有的撞在同伴身上，整个场面混乱不堪。
林清雪累得汗流浃背，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这个动作，的确能调动全身气血，以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方式运转。
如果配合长生殿的心法……
就在她分神思考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画面。
在那群乱作一团的猪里，那头被张阳“保送”，编号为001的黑猪，竟然没有乱动。
它站在原地，歪着猪头，乌溜溜的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清雪的动作。
当林清雪再次下蹲，双手撑地时，这头猪，竟然也学着她的样子，用两条前腿撑住地面，两条后腿猛地向后一蹬！
虽然因为身体结构原因，动作有些滑稽，但那发力的模式，竟然有七八分相似！
林清雪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
然而，更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当林清雪起身，做一个深蹲准备跳跃时。
那头编号001的黑猪，竟然缓缓地、稳稳地用两条后腿站了起来！
它庞大的身躯有些摇晃，但很快就找到了平衡。
然后，在林清雪和周围所有工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它两条粗壮的后腿膝盖弯曲，屁股下沉。
一个标准到可以载入教科书的……深蹲。
“卧槽！”一个胆小的工人吓得手里的铁锹都掉了。
林清雪也感觉头皮发麻。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成精了？
“嗯，不错，不错。”
只有张阳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定。
他走到那头正在努力保持深蹲姿势的猪面前，满意地拍了拍手。
“孺子可教也，猪亦可教也。此等根骨，此等悟性，实乃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啊。”
他绕着这头猪转了一圈，啧啧称奇。
“我看你天庭饱满，地阁方圆，骨骼清奇，未来必成大器。从今天起，就赐你一个响当当的名号——黑旋风！”
黑旋风？
林清雪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那头被赐名的猪，似乎听懂了，竟发出一声兴奋的哼叫，深蹲的姿势更加稳健了。
“至于你们……”张阳的目光扫向其他还在偷懒打滚的猪，眼神一冷。
他随手从地上捻起一颗小石子，屈指一弹。
“咻！”
石子破空而去，精准地打在远处一头正躺在地上晒太阳的猪的屁股上。
林清雪只感觉一股微弱的劲气一闪而逝。
那头猪“嗷”地一声惨叫，从地上一蹦三尺高。
但诡异的是，它落地之后，非但没有表现出痛苦，反而浑身哆嗦了一下，然后发出一长串舒爽无比的、带着颤音的哼唧声。
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你看，偷懒是不对的。”张阳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淡淡地说道。
“努力，才会有回报。黑旋风同学听懂了，也做到了，所以它以后每天的伙食标准，加一个蛋。至于你们，再不努力，就只能看着它吃香的喝辣的。”
话音刚落，所有的猪都用一种混杂着羡慕、嫉妒、还有一丝敬畏的眼神，看向了那头依旧在扎马步……哦不，在做深蹲的黑旋风。
林清雪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群突然变得积极向上的猪，又看了看那个一脸理所当然的男人。
她感觉自己不是来当卧底的。
她是闯进了一个比长生殿还要诡异、还要疯狂的世界。
而这个世界的王，就是眼前这个男人。
一个能让猪做深蹲的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