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泼墨,将整座乞儿国王宫浸染得静谧无声,连宫墙下值守侍卫的脚步声,都放得极轻,似是怕惊扰了这深宫长夜。
入了秋,夜风便带了几分沁骨的凉,穿过凤仪宫雕花的窗棂,拂过案上摊开的书卷,卷起书页边角,又轻轻落下。
毛草灵斜倚在铺着柔软锦褥的软榻上,身上只着一件月白色常服,发丝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她本就清丽的面容,多了几分慵懒倦意。
她来到这异世,已然整整十年。
十年光阴,足以让一个从现代穿越而来、养尊处优的富家千金,褪去一身娇骄二气,磨平所有棱角,在这异世泥沼里挣扎求生,从倚红楼里任人磋磨的青楼弱女,一步步走到如今乞儿国中宫凤主的位置,母仪天下,执掌后宫,权倾朝野。
十年,足够她习惯这里的繁文缛节,习惯宫廷的尔虞我诈,习惯身边君王的深情宠溺,习惯臣民的敬畏拥戴,习惯以毛草灵的身份,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扎根、生长、绽放,活成人人称颂的一代贤后。
她以为,自己早已彻底融入了这里的生活,早已放下了现代的一切,放下了那个车水马龙、灯火璀璨的故土,放下了曾经的家人、朋友、锦衣玉食的人生,一心一意,做乞儿国的皇后,做萧君奕的妻子,做这天下万民的依靠。
可唯有她自己知道,无数个寂静长夜,那些被她深埋心底、以为早已遗忘的过往,总会在不经意间,翻涌而上,缠得她心口发闷,眼眶发酸。
就如此刻。
许是白日里处理后宫琐事太过疲惫,许是秋风勾起了心底潜藏的思绪,她倚着软榻,听着窗外风声簌簌,竟是不知不觉间,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意识昏沉间,周遭的场景骤然变换,不再是雕梁画栋、极尽雅致的凤仪宫,而是熟悉又陌生的现代都市街头。
刺眼的霓虹灯光,川流不息的车流,耳边是嘈杂的鸣笛声、人群的喧闹声,街边商铺播放着流行音乐,一切都鲜活又真切,是她刻在骨子里、魂牵梦萦的故土模样。
她站在街头,看着眼前熟悉的高楼大厦,看着路上行人穿着简约的现代服饰,脸上是自在从容的神情,一时间,竟有些恍惚,分不清此刻是梦还是现实。
下一秒,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带着宠溺与无奈:“草灵,慢点跑,别着急,又没人跟你抢。”
是母亲的声音!
毛草灵浑身一震,猛地转头,便看到不远处,父母并肩站在那里,笑容温和,正朝着她挥手。
父亲依旧是记忆里沉稳儒雅的模样,母亲穿着她最爱的连衣裙,眉眼温柔,目光紧紧落在她身上,满是疼爱。
那是她在现代,最亲最爱的家人,是她穿越异世后,无数次午夜梦回,思念到极致、却再也见不到的人。
“爸!妈!”
毛草灵眼眶瞬间通红,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她几乎是毫不犹豫,迈开脚步,朝着父母的方向狂奔而去,心中满是失而复得的狂喜与急切。
她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跟他们说,想告诉他们自己有多想念他们,想告诉他们自己在异世经历的一切,想扑进他们怀里,再感受一次父母温暖的怀抱。
她跑了很久,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可父母明明就在眼前,却始终隔着一段距离,怎么也靠近不了。
她能清晰地看到父母脸上的笑容,能听到他们温柔的呼唤,能感受到那份刻骨铭心的亲情,可无论她怎么奔跑,都无法触及他们分毫。
“爸,妈,等等我!我好想你们!”
毛草灵哽咽着呼喊,声音里满是无助与急切,泪水模糊了视线,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就在她即将触碰到父母衣角的刹那,周遭的场景再次剧烈变幻。
霓虹灯光骤然熄灭,车流人群瞬间消散,父母的身影也如同泡影一般,在她眼前缓缓破碎、消散,只留下一句温柔的“照顾好自己”,萦绕在耳边,久久不散。
“不要!爸!妈!不要走!”
毛草灵猛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手虚空,冰冷的风从指尖划过,带着彻骨的寒意。
“啊!”
她惊呼一声,骤然从梦中惊醒,猛地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发丝都被汗水浸湿,黏在脸颊上。
眼前,依旧是凤仪宫熟悉的雕梁画栋,烛火摇曳,映得室内光影朦胧,窗外夜风依旧,一切都在提醒她,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只是一场梦。
可梦里的场景,太过真实,真实到父母的笑容、声音、温度,都清晰无比,真实到她此刻心口,依旧被浓烈的思念与失落填满,疼得喘不过气。
毛草灵抬手,捂住自己的胸口,指尖微微颤抖,温热的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滑落,砸在锦褥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以为自己早已释怀,早已将现代的一切,彻底尘封在心底最深处,不再触碰,不再念想。
毕竟,她在这异世,有了深爱自己的夫君,有了忠心耿耿的下属,有了需要她守护的臣民,有了属于自己的责任与使命,有了安稳顺遂的生活。
她是乞儿国万众敬仰的皇后,是萧君奕放在心尖上宠爱的妻子,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无依无靠、穿越异世、惶恐无助的富家千金毛草灵了。
可只有在这样无人知晓的深夜,在这样猝不及防的梦境里,她才会清楚地明白,有些执念,有些思念,早已深入骨髓,从未真正放下。
那片生她养她的故土,那些血脉相连的亲人,是她这辈子,都无法割舍的牵挂,是她身处异世、身居高位,却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她时常会想,那场车祸之后,她在现代的身体,是彻底离世了,还是一直昏迷不醒?
父母得知她的死讯,该有多伤心?他们会不会整日以泪洗面,会不会因为她的离开,一蹶不振?
他们养了她二十多年,捧在手心长大,还没来得及尽孝,还没来得及看着她成家立业,就永远失去了她,这份痛苦,她连想,都觉得心口窒息。
她也会想,现代的街头,依旧车水马龙,朋友依旧嬉笑打闹,世界不会因为她的离开,有丝毫改变,只有她的家人,会永远活在失去她的痛苦里。
而她,却在这异世,好好地活着,拥有了全新的人生,享受着锦衣玉食,被人捧在云端。
这种巨大的割裂感,每每涌上心头,都让她无比煎熬。
一边是血脉相连、生她养她的故土与至亲,是她魂牵梦萦、却再也回不去的过往;
一边是她挣扎求生、一步步打拼下来的江山与爱人,是她倾尽心血、早已无法割舍的现世。
她就像无根的浮萍,在两个世界之间,漂泊无依,一半心留在再也回不去的现代,一半身困在早已扎根的异世。
“娘娘,您怎么了?可是做噩梦了?”
守在殿外的宫女云溪,听到殿内的动静,连忙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看到毛草灵满脸泪痕、神色憔悴的模样,顿时吓了一跳,连忙上前,轻声关切地询问。
毛草灵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抬手拭去脸上的泪水,收敛了眼底的脆弱与思念,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依旧透着皇后的端庄沉稳:“无妨,只是做了个梦而已,不必惊慌。”
云溪见状,不敢多问,连忙上前,拧了一把温热的帕子,递到毛草灵手中,轻声道:“娘娘,夜色还深,您若是睡得不安稳,奴婢给您煮杯安神茶,或是再添些炭火?”
“不用了。”毛草灵接过帕子,轻轻擦拭着脸颊,冰凉的帕子,让她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你下去歇息吧,本宫没事,只是想独自静一静。”
“是,奴婢就在殿外守候,娘娘若是有任何吩咐,随时传唤奴婢。”云溪恭敬地应下,又担忧地看了毛草灵一眼,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不忘轻轻合上殿门。
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风声穿过宫墙的呜咽声。
毛草灵握着温热的帕子,却依旧觉得浑身发冷,心底的空落与思念,如同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袭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起身,缓步走到窗前,推开雕花木窗。
微凉的夜风瞬间涌入,吹起她的发丝,拂过她的脸颊,带着秋日独有的清冽气息。
抬头望去,夜空漆黑如墨,一轮圆月高悬,清冷的月光洒下,铺满整座王宫,宫墙楼阁,都被笼罩在一片银辉之中,静谧而庄严。
同样的一轮明月,照耀着异世的乞儿国,也定然照耀着她现代的故土。
千里共婵娟,可她与故土亲人,却相隔两个世界,永生不得相见。
这份思念,这份遗憾,终究是只能烂在心底,无人可诉说,无人能共情。
她来到这异世十年,从倚红楼的屈辱求生,到和亲远嫁的步步惊心,从后宫争斗的尔虞我诈,到涉足朝堂的治国安邦,她一路披荆斩棘,一路忍辱负重,从未有过丝毫退缩,从未流露过半分脆弱。
在世人面前,她是沉稳睿智、母仪天下的贤后,是处事果断、从容不迫的凤主,是能辅佐君王、安定朝野的贤内助,人人敬畏她,敬仰她,称赞她,却从没有人知道,她深夜梦回时,对故土的无尽思念,对亲人的刻骨牵挂。
她不能说,也不敢说。
她是乞儿国的皇后,是萧君奕的妻子,是天下臣民的依靠,她的一言一行,都关乎后宫安稳,关乎朝野动荡,关乎天下苍生。
若是让人知道,她心中牵挂着另一个世界,另一片故土,势必会引起轩然大波,会让萧君奕心寒,会让大臣非议,会让她十年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化为泡影。
所以,她只能将所有的思念、所有的脆弱、所有的煎熬,都深深藏在心底,在无人知晓的深夜,独自消化,独自承受。
白日里,她是端庄威严、滴水不漏的中宫皇后,处理后宫琐事,辅佐君王理政,安抚臣民,推行新政,事事周全,面面俱到,从不让人看出分毫异样。
只有在这样寂静无人的深夜,卸下所有的伪装与防备,她才是那个思念故土、牵挂亲人、满心遗憾与脆弱的毛草灵。
那个,来自现代、再也回不去家的毛草灵。
月光洒在她身上,清冷又孤寂,她望着天边圆月,眼眶再次泛红,泪水无声滑落,滴在窗沿上。
她想起梦里父母温柔的笑容,想起现代街头的繁华喧嚣,想起曾经无忧无虑的岁月,心口密密麻麻的疼,连呼吸,都带着酸涩。
十年了。
她在这异世,活了十年,挣扎了十年,也思念了十年。
她早已习惯了萧君奕的陪伴,习惯了王宫的生活,习惯了皇后的身份,她爱萧君奕,爱这一片她倾尽心血守护的土地,爱拥戴她的臣民,她早已下定决心,此生便留在这异世,与萧君奕携手,共守这江山天下。
可即便如此,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故土情,那份血脉相连的亲情,依旧是她心中,永远无法磨灭的执念,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人这一生,总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太多的得失取舍,太多的意难平。
她得到了权势,得到了爱情,得到了安稳,得到了世人的敬仰,却永远失去了回家的机会,永远失去了孝敬父母的可能,永远失去了那个生她养她的故土。
“爸,妈,你们还好吗?”
毛草灵望着天边圆月,轻声呢喃,声音轻得如同风中絮语,带着无尽的思念与哽咽,“女儿好想你们,可是女儿,再也回不去了……”
这里有她放不下的人,放不下的责任,放不下的江山,她早已没有回头路可走。
她能做的,只有在这样的深夜,借着一场旧梦,短暂地重温故土的温暖,寄托心底的思念,而后,擦干泪水,收起脆弱,继续做那个沉稳睿智、母仪天下的乞儿国皇后。
就在这时,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身着明黄色常服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眼间满是温柔与担忧,正是乞儿国君主萧君奕。
他本是处理完朝政,放心不下毛草灵,便想来凤仪宫看看,却没想到,刚走到殿外,便看到窗前伫立的单薄身影,看到她无声落泪的模样,心中顿时一紧。
认识毛草灵十年,从初见时她在倚红楼里倔强不屈的模样,到和亲路上从容聪慧的模样,到后宫争斗中沉稳果敢的模样,他见过她无数模样,却从未见过她如此脆弱、如此孤寂、如此泪流满面的模样。
她在他面前,向来是从容淡定、温婉大方、果敢睿智的,即便遇到再大的风浪,遇到再棘手的麻烦,都能从容应对,从不落泪,从不示弱。
此刻看着她站在窗前,对着明月无声垂泪,孤寂又落寞,萧君奕的心,像是被狠狠揪紧,疼得无以复加。
他放轻脚步,缓缓走到她身后,伸出双臂,轻轻从身后将她拥入怀中,将自己身上的温度,传递给她,声音低沉温柔,满是心疼:“灵儿,怎么了?为何独自在此落泪?可是受了什么委屈?还是做了噩梦?”
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温度,熟悉的声音,瞬间将毛草灵从无尽的思念与遗憾中拉回现实。
她靠在萧君奕温暖宽厚的怀里,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再也忍不住,积攒了许久的泪水,彻底决堤。
她转过身,紧紧抱住萧君奕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放声哭泣,像是要把这十年所有的思念、所有的遗憾、所有的脆弱、所有的煎熬,全都哭出来。
萧君奕浑身一僵,随即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柔地安抚着她,没有追问,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抱着她,给她依靠,给她安慰,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宣泄所有的情绪。
他不知道她为何如此伤心,不知道她心底藏着怎样的心事,可他知道,此刻的她,需要一个温暖的怀抱,需要一个可以依靠的港湾。
而他,愿意做她永远的港湾,永远的依靠。
不知过了多久,毛草灵的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微微的哽咽。
她依旧靠在萧君奕怀里,眼眶红肿,脸上还挂着泪痕,神色带着几分哭过的疲惫,却也轻松了几分。
萧君奕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指尖温柔地摩挲着她的脸颊,眼底满是心疼与宠溺,轻声问道:“现在,可以告诉朕,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是谁惹我的皇后伤心了?”
毛草灵看着他眼底真切的心疼与担忧,心中满是暖意,也满是愧疚。
她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哽咽:“没有人惹我伤心,只是方才做了一场梦,梦见了一些……再也回不去的过往,一时情绪失控,让陛下见笑了。”
她没有说出现代的秘密,没有说出故土与亲人,不是不信任萧君奕,而是这份秘密,太过匪夷所思,太过沉重,她不能说,也不敢说。
她不想让他担心,不想让他因为她的过往,而心存芥蒂,更不想打破眼前这份安稳幸福。
有些秘密,注定要烂在心底,一辈子都不能说出口。
萧君奕看着她眼底深处,依旧未散去的孤寂与遗憾,心中了然,没有再追问。
他知道,每个人心底,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都有不愿与人言说的过往,他不会强迫她,只会尊重她,守护她。
他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声音温柔而坚定,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若是回不去,便不要再想,往后余生,有朕在,有这江山天下在,朕会永远陪着你,守护你,再也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半点孤单。”
“你的过往,朕来不及参与,你的未来,朕奉陪到底。”
“无论你心中藏着什么遗憾,什么牵挂,有朕在,朕都会陪你一起,慢慢放下,往后余生,朕就是你的依靠,这王宫,就是你的家。”
温热的话语,落在耳边,坚定而真诚,瞬间击中了毛草灵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靠在萧君奕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心中的空落与遗憾,渐渐被温暖填满。
是啊,她还有他。
还有这个,无论她是任人磋磨的青楼女子,还是母仪天下的皇后,都始终不离不弃、深情宠溺、坚定守护她的男人。
她还有这一片,她倾尽心血守护,臣民拥戴的土地。
她早已不是孤身一人,她在这里,有了爱人,有了家,有了责任,有了归属。
回不去的故土,放不下的思念,终究是过往,是遗憾,而她能把握的,只有眼前的幸福,只有身边的爱人,只有这现世的安稳。
毛草灵紧紧抱住萧君奕,将脸埋在他怀里,轻声呢喃:“陛下……”
“朕在。”萧君奕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柔安抚。
夜色渐深,月光依旧,深宫之内,凤仪宫中,一对璧人紧紧相拥,所有的思念与遗憾,都在这温暖的拥抱中,渐渐平息。
旧地梦回,依稀故国,那是刻在骨子里的牵挂,是永生难忘的过往。
可现世安稳,爱人在侧,这是她拼尽全力换来的幸福,是她此生无法割舍的归宿。
过往难追,未来可期,她终究,要放下心底的执念,珍惜眼前的一切,与身边之人,携手并肩,共守这江山万里,共渡这余生岁月。
有些思念,藏在心底,便是永恒;
有些遗憾,归于岁月,便是成全。
而她,在这异世,终究是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归宿,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夜风渐息,烛火摇曳,温暖的气息,弥漫在殿内,驱散了所有的孤寂与寒凉,只余下满心的安稳与温情。
毛草灵靠在萧君奕怀里,渐渐平复了心绪,眼底的脆弱与思念,被坚定与温柔取代。
从今往后,她会收起所有的过往与遗憾,一心一意,做他的皇后,做这天下的凤主,与他携手,共筑盛世,不负此生,不负相遇。
至于那场梦回故土的执念,便让它,永远尘封在心底,成为无人知晓的过往,在岁月中,慢慢沉淀,慢慢释然。
毕竟,眼前人,是心上人,现世安,是归处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