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子承母业,我在豪门当佣人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1041章 让他打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崔正洙抬眼,深深看了徐以苼两秒。 “我方需时间,认真研究贵方提交的全部材料。” 崔正洙合上文件夹的动作,慢了半拍。 在唐川眼中,这个小动作,和法庭上理亏的被告签下认罪协议时的迟,一模一样。 正常人从容合文件,动作一气呵成,绝无停顿。 翻开时流畅自然,是因为心中有数、提前备好了说辞。 合上时骤然卡顿,是大脑已经慌着构思下一句托词,身体动作却跟不上节奏。 说白了,就是犹豫,心虚,底气全无。 这份迟疑,已经彻底出卖了他。 桌面上摆着的,是龙方实打实的底牌:三十七件传世实物、四十二份权威文献,每一项都有官方馆藏编号,铁证如山。 反观崔正洙那篇《文化传播视角下的工艺演变》,哪怕字号调得再大、排版做得再精致,在如山铁证面前,依旧是一纸空文,不堪一击。 会议室里众人陆续起身离场,椅子摩擦地面的细碎声响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在收拾资料、整理随身物品,结束了这场拉锯式的谈判。 唯独徐以苼端坐不动。 身旁副司长俯身低声汇报,她只侧头淡淡点了下头,全程未曾抬眼。 唐川拎起公文包,从后排座椅起身,顺着右侧通道缓步走向门口。 路过崔正洙身侧时,他余光精准捕捉到了对方的细微动作。 崔正洙取下椅背上的围巾,依旧叠得整整齐齐,摆放位置和进场时分毫不差,极致的细节管理,一如既往。 可破绽藏在速度里。 来时,他慢条斯理绕两圈才戴好围巾,姿态从容造势。 走时,只草草一圈胡乱搭好,动作仓促敷衍。 走出会议室,走廊一盏日光灯频繁频闪,明暗交错的光线扫过冰冷的瓷砖地面。 唐川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弹出宫梦月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泛亚文化咨询,注册地云城开发区,去年八月新注册,法人为空壳代持自然人。」 「实际控制人正在深挖,已锁定关键线索,该公司办公地址,与崔正洙谈判团队下榻酒店,同属一条街道,步行可达。」 同一条街。 唐川反复读了两遍,瞬间理清了背后的关联。 一家号称独立运营的文化咨询公司,偏偏和泡菜国谈判代表团驻地贴身相邻。 若只是偶然,根本没必要在去年八月,特意精准注册一家空壳公司。 这是提前布局,刻意埋伏。 唐川收起手机,宫梦月还在深挖幕后控制人,他只需静待最终结果。 电梯门缓缓开启,短短一场谈判的交锋画面,在他脑海中飞速复盘。 第一轮,崔正洙打文化桥梁牌,被徐以苼用精准年份史料直接戳破。 第二轮,他换文化传播、多元演变的说辞,又被徐以苼的纵向工艺谱系强势碾压。 两轮交锋,全盘落败。 唐川瞬间预判出对方的下一步棋。 崔正洙绝不会再碰源流溯源。连续两次落败,再纠缠只会持续暴露自己无凭无据的短板。 他必然换赛道、转打法。 放弃争夺起源归属,转而炒作传播过程。 用传播路径的复杂多元,模糊、稀释龙国独占的起源正统性。 但这套打法,天生存在致命死穴。 传播叙事,离不开三大核心要素:起点、路径、终点。 终点,他有。 泡菜国境内确实存在编绳工艺,无可辩驳。 路径,他能编。 随便搬出古代贸易通道、使团往来、工匠迁徙的史料碎片,就能拼凑出一套看似合理的传播说辞。 唯独起点,他一无所有。 编绳工艺的起源根基,牢牢钉死在龙国,他拿不出任何反向证据。 当晚,唐川拨通了南宫德的电话。 “崔正洙今天看完了我们全套谱系证据,三十七件实物、四十二份文献,全部摆在他眼前,一目了然。” 电话那头传来老旧京剧的唱腔,婉转悠长,伴着南宫德平淡的应声。 “他什么反应?” “说需要时间研究。” 南宫德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需要时间研究?说白了,就是回去连夜想辙,找翻盘的法子。” “他下一轮会换打法,弃源流、改打传播牌。” 电话那头的京剧唱腔骤然骤停,氛围瞬间沉了下来。 “让他打。” “传播三要素,起点、路径、终点。他唯独缺了最核心的起点,这是死局,无解。” 唐川默然认同。 再华丽的传播叙事,没有正统起源作为根基,都是空中楼阁、无根浮萍。说得再天花乱坠,一戳就破。 挂断电话,夜色吞没了整条街道,只剩零星路灯与商铺招牌在黑暗中亮着微光。 唐川没有止步于眼前的胜负,他想得更深。 崔正洙深耕文化外交多年,主导过多次多边协商,绝非庸手。 前两轮的节节退让,未必是真的技穷落败。 或许是刻意示弱、诱敌深入,故意藏拙布局。 真假难辨,绝不妄断。 静待第三轮对决,看他最终亮出的底牌。 三日之后,第三次谈判开启。 崔正洙依旧坐在原位,开场前,崔正洙将一份加厚文件推至桌面中央。 文件厚度比上次翻倍,封面印着一行规整字体:《关于双方互派学者实地考察的提案》。 字号依旧偏大,却摒弃了所有花哨修饰,没有任何空洞的框架话术,看着无比公正、客观、公允。 看着是坦荡大方,实则刀藏锦盒,陷阱暗藏。 崔正洙开口,听不出半分用力痕迹,温和又中立。 “我方提议,双方各派两名学者,入驻对方馆藏机构,开展为期一月的交叉学术研究。” “这是消除分歧、化解争议最直接、最公正的方式。” 后排的唐川,瞬间洞悉对方所有算计,这是彻底换打法了。 前两轮,争源流、辩传播,终究是在争夺归属权的对错。 这一轮,崔正洙跳出对错之争,转而抢夺程序正义。 互派学者、交叉考察,表面看诚意满满、开放包容,完美契合大众对公平学术交流的认知。 但凡外人看到,只会觉得龙方若是拒绝,就是心胸狭隘、心虚避战、不敢正视事实。 这一手,极其阴毒。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