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的镇定瞬间消散,只剩下满脸的惊愕与难以置信。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高台的栏杆才勉强站稳,眼中满是不敢相信。
下一秒,他猛地反应过来,浑身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乌金术根本没有死!
他被石岩欺骗了!
“好一个石岩!好一个乌金术!”
耶律烈咬牙切齿,满腔的怒火与恨意几乎要将他吞噬,他双拳紧握,猛地一拳狠狠砸在了旁边的木桩上。
嘭的一声!
一声沉闷的巨响过后,那碗口粗的木桩,竟在他愤怒的一拳之下轰然断裂、倒塌在地。
木屑飞溅,足以见得他此刻的怒火有多炽烈。
但同时,耶律烈也面临着两难选择。
一个是眼前的北关城,另一个便是耶律部落的危机!
若是此刻回兵支援部落,便意味着要彻底放弃攻打北关城。
先前所有的谋划、所有的牺牲,都将付诸东流。
可他比谁都清楚乌金术的脾气。
残暴嗜杀、心胸狭隘,此次带兵突袭,摆明了是要将耶律部落赶尽杀绝。
若是他迟疑片刻,恐怕整个耶律部落的老弱妇孺,都会沦为乌金术刀下的亡魂。
耶律烈站在高台上,眉头拧成一团,心底的挣扎如同翻江倒海,每一秒都备受煎熬。
他望着北关城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又望向部落的方位,心底泛起阵阵焦灼。
一番激烈的纠结过后,耶律烈缓缓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底的不甘已然褪去,只剩下决绝与无奈。
他做出了选择,撤兵回援耶律部落!
毕竟,部落才是他的根基,是他所有权势与底气的来源。
若是没有了部落,没有了部落族人的支撑。
他就算拼尽全力攻破北关城,夺下无尽的财富与土地,又有什么意义?
就算他能凭一己之力横扫整个草原,没有部落、没有族人的他,终究也只是个孤家寡人,寸步难行。
更何况,此刻跟随他出征的士兵中,有大半都是耶律部落的子民。
若是他放任部落被屠戮而不顾,这些士兵必定会对他心生怨忿。
到时候军心涣散、哗变四起,他只会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耶律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的波澜,转身对着身边的亲卫,语气坚定地沉声下令:“传令下去!全军即刻整备行装、清点粮草,等我后续命令,即刻开拔,返回耶律部落支援!”
亲卫们虽有诧异,却也不敢多问,连忙躬身领命:“喏!”
此时的耶律烈,心底也悄悄存了一丝侥幸。
他目光望向正在朝着北关城冲锋的二十万兵马,心底暗暗期盼。
希望这些被他推到前线的士兵,能给他一个意外之喜。
只要他们能趁机攻破北关城,他便能在回兵支援部落之前,派人将北关城彻底收刮一遍,带走所有的粮食与财富,也不算白白耗费这一番功夫。
可他的这份侥幸,终究只能在北关城城头轰隆的爆炸声中,彻底化为泡影。
就在耶律烈下令整军的同时,城外的匈奴兵已然发起了新一轮的猛烈进攻。
黑压压的士兵如同潮水般,朝着北关城的城墙疯狂涌来。
而此刻站在北关城城楼之上的林洛,看着城外汹涌冲锋的匈奴兵,眼底也泛起了冷冽的狠劲,没有半分惧色。
他微眯着双眼,目光如鹰隼般锁定着城外的匈奴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当即冷声下令。
“投石车瞄准八百步之外,砸出火油罐!床弩紧随其后,神臂弩负责清扫漏网之鱼,务必不让一个匈奴兵靠近城墙半步!”
随着林洛的军令层层传达下去。
整个北关城城楼之上瞬间变得忙碌起来,士兵们各司其职、行动迅速,没有半分拖沓。
就连放置在城楼后方、常年不曾动用的数架投石车,此刻也被士兵们匆忙调动。
工匠与士兵们齐心协力,快速朝着投石车内装填着密封严密的火油罐子。
没人知道,这几架投石车,本是北关城早年遗留下来的旧物。
因损坏严重,难以修缮,再加上朝廷迟迟没有配发新的投石车,所以长久以来,这些投石车一直被废弃在仓库之中,无人问津。
直到林洛来到北关城,在一次巡视仓库时偶然发现了它们,当即下令让军中工匠加紧修缮,才有了今日派上用场的机会。
城外的匈奴兵越来越近,马蹄声、呐喊声交织在一起,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城楼之上,负责测距的军卒紧盯着城外,声音洪亮且急促的时刻汇报着距离。
“距离一千步!”
“距离九百步!”
“距离八百步!”
就在测距军卒的声音落下的瞬间,林洛眼中寒光一闪,当即猛然挥手,声音铿锵有力,响彻整个城楼。
“放!”
随着林洛一声令下,城楼后方顿时响起一阵刺耳的呼啸声。
数架投石车同时发力,一个个沉甸甸的火油罐子带着破空之声,飞速飞跃城楼,朝着城外乌泱泱的匈奴兵群狠狠砸去。
嘭!嘭!嘭!
一连串沉闷的爆炸声接连响起,火油罐子在密集的匈奴兵群中轰然爆开。
滚烫的火油瞬间飞溅开来,接触到空气的瞬间便燃起熊熊烈火。
一团团火球在匈奴兵群中绽放,凶猛大火吞噬着一切。
被火油沾染到的匈奴兵发出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声,浑身燃起大火,在地上翻滚挣扎,最终还是倒在了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中,化为一堆焦炭。
可此时的匈奴兵,早已被先前的煽动与此刻的凶性冲昏了头脑,即便亲眼看到同伴被烈火吞噬,即便听到凄厉的惨叫,也没有丝毫畏惧与退缩。
他们双眼赤红,嘶吼着,如同疯魔一般,依旧不要命地朝着北关城的城墙冲锋而去,只想冲破这道屏障,夺得城中的一切。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紧随投石车之后,床弩所发出的火雷弩箭,才是真正地狱式的迎接。
只见城楼之上,床弩同时发射,一支支火雷弩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如同死神的召唤,飞速射向冲锋的匈奴兵。
每一支弩箭都能轻易串联起数名匈奴兵,随后轰然爆开,绚丽的火焰伴随着血肉碎片飞溅。
每一次爆炸,都能在匈奴兵群中留下一片空白。
惨叫声、爆炸声、呐喊声,交织成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