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2章：初入京，各方势力蠢蠢欲动
京城的风和南陵的不一样。
南陵的风是凉的，带着土味。京城的风闻起来有点怪，说不上来是什么味，反正让人不舒服。
萧景珩把草帽扔到桌上，拿汗巾擦了把脸。阿箬坐在对面，正抠着指甲缝里的泥，眼睛一直往窗外看。
“世子爷，咱们真住这儿？”她问。
这是一家旧客栈，在闹市区。门上的漆掉了，露出黑乎乎的木头。大堂里味道很难闻，有脚臭、酒味，还有便宜香的味道。几个伙计在角落打哈欠，看起来不像是认真做事的人。
“便宜。”萧景珩端起茶碗，吹了下浮沫，喝了一口，“地方越破，越没人注意。燕王的人要是聪明，现在该去查那些好地方了。”
阿箬翻白眼：“你还真省钱。不过……”她凑近一点，小声说，“刚才进门时我看到柜台那个算账的，手一直在抖。门口那两个人站得太直，不像看门的，倒像练过功夫的。”
萧景珩嘴角动了一下。
来了。
从南陵进城后，他一直觉得有人在暗处看着他们。没人动手，但那种感觉比挨刀还难受。
“怕什么。”他放下茶碗，声音清脆，“既然来了，就安心待着。他们想看，我们就演给他们看。”
他站起来，整了整身上的锦袍。这件衣服是阿箬昨晚非要他穿的，说要显得像个纨绔子弟。
“走，下楼。”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刚出门，大堂的声音好像小了一些。有人偷偷看他们，又马上移开视线。
萧景珩没理，直接走到柜台前，拍出一锭银子。
“掌柜的，结账。再给隔壁房送两壶酒和果盘。”
掌柜是个秃顶男人，见了银子立刻笑了：“哎哟，客官慢走！祝您在京城里玩得开心！”
“玩？”萧景珩冷笑一声，故意大声说，“当然要玩。本世子第一次来京城，一定要好好看看这里的“热闹”。”
这话一出，周围一下子安静了。
阿箬马上接话，声音更大，还带着撒娇的语气：“世子爷，您可别太疯！听说京城的姑娘厉害得很，吃人不吐骨头。您这身子，受得住吗？要不我先帮您去看看？”
旁边喝酒的几个人笑出了声。
“瞧见没？”一个胖汉子指着萧景珩的背影说，“穿得挺像样，其实是个乡巴佬。听说他在南陵搞种地改良，我看就是瞎忙活。到了京城，还不是个废物公子？”
另一个瘦子冷笑：“小点声。他背后有人。不过……”他看了看萧景珩离开的方向，“在这儿，光有靠山没用。燕王府已经放话了，谁得罪燕王，谁就没命。这小子，活不过一个月。”
萧景珩脚步没停。
但他听到了每一个字。
回到二楼西厢房，关上门，刚才那股轻松劲儿立刻没了。
他靠在门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怎么样？”阿箬问，手里摸着藏在袖子里的小匕首。
“成了。”萧景珩冷笑，“刚才那几个人，目的不一样。有的试探我，有的确认身份。那个说“活不过一个月”的……”他眯眼，“应该是燕王的人。太急，沉不住气。”
阿箬撇嘴：“让他们猜去吧。我们现在就是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废物世子，跟大事没关系。”
“对。”萧景珩点头，“接下来几天，你就按这个样子演。多出去走，多交些朋友，最好传出点消息，比如我在哪家妓院输钱了，或者在赌坊被人骗了。”
阿箬瞪眼：“你让我去赌坊？那不是找死吗？”
“不是让你去赌，是让你去“被骗”。”萧景珩说，“你越蠢，他们越放心。等他们觉得我不值一提，就不会盯着我。那时候，我们才能动手。”
阿箬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还是不太安心：“那你呢？你就看着？”
“我？”萧景珩笑了笑，眼神很冷，“我要找个地方，看看京城的地图。还要查查附近地形，方便跑路……不对，方便撤退。”
天黑了。
客栈的灯昏黄，偶尔传来醉汉的叫声。
萧景珩和阿箬躺在硬板床上，中间隔着一层薄被。屋里没点灯，只有月光照进来，照出地上的一层灰。
谁都没说话。
这种安静比白天更压人。
过了很久，阿箬小声开口：“萧景珩，你说京城的水，有多深？”
萧景珩闭着眼，呼吸平稳，像睡着了。
阿箬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回答，有点失望，准备翻身睡觉。
这时，他的声音突然响起：
“深不见底。踩进去，连骨头都剩不下。”
阿箬心里一紧，往床边缩了缩。
就在这时。
窗外一道黑影闪过。
很快，很轻。
像猫一样掠过窗边，又突然停下。
阿箬猛地睁大眼，死死盯着窗户，身体僵住。
萧景珩还是不动。
但他的右手，已经握住了枕头下的刀柄。手指发白，青筋凸起。
时间仿佛停了。
风也停了。
树叶不再响。
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的呼吸声，和窗外那一片死寂。
阿箬悄悄转头看萧景珩。
月光下，他的脸一半亮一半暗，看不清表情。但他握刀的手，稳得很。
“别动。”他在心里说。
阿箬咬住嘴唇，轻轻点头。
窗外的黑影停了一下，然后轻轻敲了三下窗纸。
笃。
笃。
笃。
不快不慢，像是某种信号。
萧景珩慢慢睁开眼，眼里没有睡意。
他看了阿箬一眼，眼神冷而坚决。
阿箬吸口气，从枕头下拿出短匕，紧紧握住。
就在这一瞬间。
窗外的黑影消失了。
只留下一张折好的纸条，贴在窗纸上。
月光照进纸缝，洒在萧景珩脸上，显得脸色发白。
他伸手，碰到那张冰冷的纸。
他没有马上打开。
而是看向阿箬，嘴角扬起一丝奇怪的笑。
“看来，”他低声说，“有人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