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月亮湾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刚进村口,就碰见了那帮吃完饭出来纳凉的老娘们儿。
“哎呦!那是强子吧?”
“我的天爷!这车上驮的是啥啊?跟搬家似的!”
“那是......肉罐头?那是布料?那么老些!”
大家伙儿围上来,一个个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年头,谁家要是能买这么一车东西,那是够吹半年的。
“强子,你这是去县里把百货大楼给搬回来啦?”李婶儿开玩笑道,眼里全是羡慕。
“婶儿,看您说的,这是刚把木耳钱结了,给家里置办点东西。”
王强笑着停下车,从网兜里抓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塞给旁边眼巴巴看着的孩子们。
“来来来,都有份!拿去甜甜嘴!”
“谢谢强子叔!”孩子们拿着糖,欢呼雀跃,比过年还高兴。
王强在一片羡慕和赞叹声中,推着车回到了家。
大门一开,黑子就扑了上来,围着那些肉罐头闻个不停,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
“哥!你回来啦!”
红梅从屋里跑出来,一看这阵势,也吓了一跳,“我的妈呀!你这是打劫去了?”
苏婉也迎了出来,看着这一车的东西,又是高兴又是心疼:“这得花多少钱啊......你这人,手里有点钱就存不住。”
“没多少!高兴嘛!”
王强把车支好,擦了一把头上的汗,先把那把猎刀递给红梅。
“接着!这刀叫蒙式剔骨刀,快着呢!”
“哇!太帅了!”
红梅一把抢过刀,拔出来一看,寒光闪闪,爱不释手,“哥你太好了!以后上山,我看哪只野猪还敢嘚瑟!”
王强笑了笑,这才一脸神秘地从怀里掏出那个红色的小首饰盒,献宝似的递给苏婉。
“嫂子,给!这是专门给你的!”
苏婉愣了一下,接过来打开一看。
夕阳的余晖下,那个金灿灿、雕着富贵花开的大金镏子,闪得人眼晕。
“这......”苏婉捂住了嘴,眼泪在眼圈里打转。
她没想到,王强真的把这事儿放在心上了,而且买了个这么大的。
“戴上试试!”
王强也不管手上有汗,拿过戒指,郑重地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不大不小,正合适。
“好看!”
王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这就叫金玉满堂!配我媳妇儿,正好!”
苏婉看着手指上的金戒指,又看着面前这个憨笑着的男人,心里头那个甜啊。
“还有布料,给你扯了身真丝的,回头做裙子穿!”王强指着车上的布匹。
一家人围着这些东西,说说笑笑,院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这一刻,王强觉得,这一天的奔波,这一万块钱的债,都不叫事儿了。
只要她们高兴,这就值了!
第二天,日头照常升起。
虽然不用再起早贪黑地去后山抢收木耳了,但苏婉还是习惯早起。
王强昨晚累着了,还在炕上呼呼大睡。
苏婉轻手轻脚地下了地,洗漱完,换上那件平时舍不得穿的确良碎花衬衫,又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临出门前,她特意看了一眼左手无名指上那个金灿灿的大镏子。
昨晚睡觉都没舍得摘,这会儿在晨光下,那金戒指闪着富贵的光,上面的梅花纹路更是精致得让人挪不开眼。
苏婉抿嘴一笑,把手在衣襟上擦了擦,端着一大盆脏衣服去了村口的水井边。
这会儿正是村里老娘们儿聚堆洗衣服、扯闲篇的时候。
“哎呦,苏婉来啦?今儿个咋这么早?”
李婶儿眼尖,第一个打招呼,手里的棒槌还在捶着衣服。
“婶儿早,这不强子昨儿个刚回来,换下来的脏衣服多嘛。”苏婉笑着把盆放下,挽起袖子。
这一挽袖子不要紧,那一抹金光唰地一下就亮出来了。
在这个大家都还戴着顶针,或者是用红绳缠戒指的年代,一个足金的大镏子,那杀伤力简直比手榴弹还大。
“我的妈呀!苏婉,你这手上戴的是啥?”
旁边的刘桂芬一声惊呼,把周围七八个洗衣服的妇女全都给招过来了。
“快让我瞅瞅!这......这是金的吧?”
“废话!你看这成色,黄澄澄的,不是金的是啥?还是铜的不成?”
大家伙儿连衣服都不洗了,一个个围着苏婉,那是那是那是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李婶儿更是直接抓起苏婉的手,凑近了仔细端详。
“乖乖......这分量可不轻啊!这得有二钱重吧?”李婶儿咋舌道。
“八克呢。”
苏婉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头那个美啊,比喝了蜜还甜,“强子昨儿个从县里买回来的,非要给我戴上,说是不戴就是嫌弃他,我也怕丢,但拗不过他。”
这凡尔赛的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了一片羡慕的吸气声。
“哎呀妈呀,八克!那得多少钱啊?不得好几百?”
“强子这可是真疼媳妇啊!这十里八乡的,谁家男人能舍得给媳妇买这么大的金镏子?”
“就是就是!苏婉啊,你可是掉进福窝里了!当初那些嚼舌根子的,现在估计肠子都悔青了!”
苏婉大大方方地任由大家看,脸上挂着温婉的笑:
“婶子们快别夸他了,他也就是有点蛮力气,瞎折腾,这日子啊,还得细水长流。”
“你这哪是细水长流啊,你这简直就是发大水了!”
刘桂芬酸溜溜又带着点讨好地说,“苏婉啊,以后你家强子要是还有啥赚钱的营生,可别忘了带带咱们啊!”
“放心吧嫂子,强子不是那种吃独食的人,前两天摘木耳,大家伙儿不都跟着挣钱了吗?”
苏婉一句话,把大家都说得心花怒放。
“那可不!我家那口子现在一提起强子,那是竖大拇指!说强子仁义!”
“对对对!以后只要强子一声吆喝,咱们全家老小都去帮忙!”
井边的气氛那叫一个热烈。
苏婉一边洗着衣服,一边听着大家的恭维,那金戒指在水里晃来晃去,把整个早晨都晃得亮堂堂的。
这就是底气,这就是面子。
王强给她的,不仅仅是一个戒指,更是挺直腰杆做人的尊严。
洗完衣服往回走,苏婉觉得今天的篮子都比平时轻了不少。
回到家,王强已经醒了,正光着膀子在院子里打水洗脸。
“回来啦?”
王强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看着苏婉那一脸的春风得意,就知道这显摆的效果不错,
“咋样?咱村那帮情报员是不是都看见了?”
“去你的,说啥呢。”
苏婉白了他一眼,把衣服晾在绳子上,“不过李婶儿她们确实挺羡慕的,强子,谢谢你。”
“谢啥?你是我的脸面,你风光了,我脸上也有光。”
王强走过去,帮她把湿衣服拧干,“对了,今儿中午咱吃啥?我这肚子又饿了。”
“馋猫!”
苏婉笑着点了点他的额头,“给你包饺子!韭菜鸡蛋大虾仁的!昨儿个你买的那点干虾仁,正好发上了。”
“得嘞!那我去割韭菜!”
如果说苏婉的金戒指是文显摆,那郝红梅的炫耀方式就是武显摆。
自从拿到了那把蒙式剔骨刀,这丫头就跟得了绝世宝剑的大侠似的,连睡觉都想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