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强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林颜。
他知道林颜的性格，要是真输了，她不会这么淡定地坐在这喝粥。
“你也别急。”
林颜安抚了一下，接着说，“齐教授说了，我资历太浅，虽然有功劳，但直接进省厅顾问委员会，怕是难以服众，也有拔苗助长的嫌疑。”
“这老头，还挺讲究论资排辈。”
王强吐出一口烟圈，“那这个名额给谁了？”
“给咱们平安县渔业局的现任局长，刘局长。”林颜说到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刘局长？”王强一愣。那可是林颜的顶头上司，也是个老油条了。
“这不便宜他了吗？”苏婉也有点替林颜不平。
“便宜？”
林颜笑了，笑得像只狡猾的小狐狸，“嫂子，这就是我要说的好消息了。”
她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像是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
“刘局长虽然没啥大本事，但他资历够老，在县里蹲了十几年了，齐教授把他推荐上去，他这就要高升去省里享清福了，这叫明升暗降，给他个虚职养老。”
“他这一走，这县渔业局局长的位置，可就空出来了。”
王强眼睛猛地一亮，手里的烟都忘了抽。
“姐，你的意思是......”
林颜从包里掏出一张红头文件，轻轻拍在桌子上。
“就在昨天下午，县委组织部找我谈话了，鉴于我在江北镇渔业站做出的突出贡献，特别是这次引种和冬捕的成绩，组织决定，破格提拔我代理平安县渔业局副局长，主持全面工作！”
“轰——！”
屋里几个人都震住了。
县渔业局副局长！主持全面工作！那就是实打实的二把手啊！
从一个镇上的小站长，直接跨到了县局的二把手，这在这个年代，简直就是奇迹！
“我的天......林姐，你这是要当大官了啊！”红梅张大了嘴巴，一脸的崇拜。
“林站长......不，林局长，恭喜恭喜啊！”
苏婉也是真心替她高兴，“这可是咱们江北镇走出去的最大的官了吧？”
“同喜同喜。”
林颜笑得眉眼弯弯，但目光一直停留在王强脸上，“强子，咋样？姐没给你丢人吧？”
王强看着那张红头文件，又看了看面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女人，心里也是一阵激荡。
他知道，林颜能爬这么快，除了她自己的能力和背景，齐教授的那次推荐绝对是关键。
那个名额虽然给了刘局长，但实际上是给林颜腾了位子！
这一手棋，走得太妙了！
“姐，你这哪是不丢人啊，你这是要上天啊！”王强拿起茶杯，以茶代酒，
“来，弟弟敬你一杯！以后在这平安县的一亩三分地上，我王强是不是可以横着走了？”
“横着走那是螃蟹！”
林颜笑着跟他碰了一下杯，“不过你放心，以后只要是关于渔业这块的事儿，姐给你兜底！你想搞多大，姐就给你批多大！”
“有林局长这句话，我就把心放肚子里了！”王强哈哈大笑。
这一刻，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们是盟友，是战友，更是彼此成就的伙伴。
林颜的上位，意味着王强的商业版图将得到最强有力的官方保护。
而王强的成功，也是林颜政绩簿上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吃过早饭，红梅收拾桌子。
林颜没急着走，王强陪着她在院子里溜达消食。
“这次去县里上任，有些事儿我得提前跟你透个底。”林颜走到那棵老榆树下，停下脚步，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你说。”
王强也收起了嬉皮笑脸。
“刘局长虽然走了，但他留下的烂摊子不少，县局里关系复杂，副局长好几个，都盯着那个正局长的位子。”
“我这次是空降过去，又是代理，肯定有人不服，想给我使绊子。”
林颜看着王强，眼神里带着一丝依赖和信任。
“强子，我现在需要政绩，需要那种能堵住所有人嘴的硬通货，光靠现在的捕鱼和木耳，虽然不错，但还不够震撼。”
王强点点头，他懂。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火要是烧不起来，位子就坐不稳。
“姐，你想让我干啥？”
“我想让你搞个大的。”
林颜深吸一口气，“现在的政策越来越活了，省里都在提倡搞活经济，我想以县渔业局的名义，搞一个松花江特种水产养殖示范基地。”
“不再是小打小闹的网箱养鱼，而是要搞规模化、科学化的养殖，比如养殖那这种稀缺的鳌花、细鳞鱼，甚至是......大马哈鱼的人工孵化。”
“大马哈鱼？”王强心里一动。
那可是松花江里的珍品啊，而且是洄游鱼类，这玩意儿能人工养殖？
“我知道难。”
林颜看出了他的顾虑，“但齐教授说了，技术上是可以攻关的。”
“只要我们能把这个基地搞起来，那就是全省乃至全国的独一份！这就是最大的政绩！”
“而且，”
林颜压低了声音，“一旦这个项目立项，省里的拨款、无息贷款、甚至是政策扶持，那都是天文数字。”
“强子，这块肥肉，你敢不敢吃？”
王强沉默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这确实是个巨大的诱惑，也是个巨大的挑战。
搞好了，那是名利双收，一步登天，搞砸了，可能这些年赚的家底儿都得赔进去。
但他王强是啥人？那是重活一世的狠人！那是敢在暴雨天跟水老虎搏命的主儿！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敢！”
王强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变得狠厉而坚定，“只要姐你敢批，我就敢干！大不了从头再来！”
“好！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
林颜激动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这事儿咱们得细细谋划，回头我让齐教授给你出个可行性报告，咱们把这戏唱足了！”
两人正在这密谋着未来的宏图大业，苏婉端着一盘洗好的苹果走了过来。
“聊啥呢？这么热闹。”
苏婉笑着问，眼神却在两人之间不经意地扫了一圈。
女人的直觉是可怕的。
但她是个聪明的女人，也是个大气的女人。她知道林颜对王强的事业有多重要，也知道王强是个有分寸的人。
“没啥，林局长给我画大饼呢。”
王强接过苹果，顺手递给林颜一个，“说是要让我当全省的养鱼大王。”
“那是好事啊。”
苏婉笑着把另一个苹果塞进王强嘴里，“只要别累着就行。”
“弟妹放心，我肯定不让他累着。”
林颜咬了一口苹果，脆生生的，“以后我就坐在局里给他盖章，跑腿受累的事儿都让他干。”
“那感情好。”
三个聪明人，几句话就把那点微妙的气氛化解了。
临走的时候，林颜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给苏婉。
“嫂子，差点忘了，这是我上次去省城开会，在友谊商店买的，说是上海那边最流行的雪花膏，抹了皮肤特好。”
“我买了俩，给你带一个。”
“哎呀，这多不好意思......”苏婉有些受宠若惊，那盒子一看就挺高档。
“拿着吧！咱们是一家人！”
林颜硬塞给她，“你要是不收，那就是拿我当外人了。”
“那就谢谢林局长了。”
送走了林颜，苏婉拿着那个小盒子，站在门口发了会儿呆。
“咋了媳妇儿？发啥呆呢？”王强凑过来，从后面抱住她。
“强子。”
苏婉靠在他怀里，轻声问道，“林局长......她是不是挺喜欢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