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庆的血条归零。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插着的短刀，然后抬起头，看向灰烬身后——那些逃跑的队员已经消失在雾气里了。
他笑了一下。
然后化成了一道白光。
......
谷地。
雾气比之前淡了一些。那个中级守卫崩解后留下的淡蓝色碎片还散落在地上，像碎掉的玻璃，在灰绿色的草地上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碎片正在缓慢消失——再过几分钟，它们就会彻底融进雾气里，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灰烬留下的十个人打完了中级守卫。
战斗持续了不到两分钟。
那个残血的中级守卫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十个人的集火，技能像暴雨一样倾泻在它身上。
它的身体从崩解到碎裂再到彻底消散，整个过程快得像一场处决。
那个抓住迷雾之灵的刺客叫寒刃，是这支小队的临时队长。
他的天赋是A品阶的【暗影之手】——每次攻击有一定几率从目标身上窃取一件物品。
这个天赋在打怪的时候没什么用，因为怪物的掉落是系统分配的，但在打玩家的时候就很恶心了——他有几率直接从别人的背包里偷东西。
不过刚才打守卫的时候，这个天赋没派上用场。
守卫没有背包可偷。
寒刃把淡蓝色的中级迷雾之灵收进背包，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了，走吧。去跟队长会合。”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雾气中灰烬他们离开的方向。
那个方向，隐约能听到打斗的声音——金属碰撞、技能爆裂、还有人在喊叫。
声音不大，隔着雾气和距离，听起来像隔了一层棉花。
但寒刃听得出来，那是碾压的声音。
不是势均力敌的战斗，而是一边倒的屠杀。
“队长那边应该快结束了吧。”一个队员说，语气很轻松。
他靠在旁边的一棵树上，把武器插回腰间的鞘里，活动了一下肩膀，“那些9527大陆的废物，估计撑不了几分钟。”
“不是估计，是肯定。”
另一个人接话，蹲在地上翻看刚才战斗的伤害统计，“我们打这个中级守卫才用了不到两分钟。队长那边二十个人追三十个三十七级的，最多五分钟就能全灭。”
“可惜我们没赶上。”第三个人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遗憾，“我也想多拿几个人头。我这边的淘汰数才三个，太少了。”
“急什么？这才第一天。”寒刃扫了他们一眼，“后面有的是机会。”
其余九个人整理了一下装备，检查了背包里的迷雾之灵数量，确认没有遗漏，然后准备离开。
寒刃走在最前面。
他习惯走在前面。
不是因为他是队长，而是因为他的天赋需要他第一时间接触到敌人——【暗影之手】的触发几率跟距离有关，离得越近，触发几率越高。
所以他总是冲在最前面，总是第一个接触到目标。
他刚迈出两步，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雾气里有动静。
不是风吹草动的那种动静，而是有人踩在草地上的声音。
脚步声很轻，但很稳，不紧不慢，像是一个人散步路过，而不是在赶路或者战斗。
寒刃眯起了眼睛。
他身后的九个人也听到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东南方，谷地的边缘。
雾气翻涌了一下。
然后，一个人从雾气里走了出来。
这个人没有任何标识，看不出职业，看不出等级。
他的装备看起来很普通——没有发光，没有特效，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附魔光芒。
就是最基础的材质，灰扑扑的颜色，跟绝大多数低等级玩家的装备没什么区别。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像是散步路过一样。
但寒刃的直觉在疯狂地报警。
他在游戏里混了这么久，见过形形色色的玩家。
他见过那种装备华丽但实力一般的土豪，也见过那种低调得像个NPC但出手就是秒杀的大佬。
他学会了一件事——在这个游戏里，真正危险的人，往往看起来最不起眼。
这个人，看起来太不起眼了。
不起眼到不正常。
“什么人？”寒刃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警惕。
那个人没有回答。
他继续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的距离都一样，节奏都一样，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寒刃的右手悄悄摸到了腰间的短刀。
他身后的九个人也进入了战斗状态。
战士握紧了盾牌，法师在指尖凝聚了法力，猎人的箭搭上了弓弦，刺客的身体微微下蹲，随时准备进入隐身。
十个人，十种战斗姿态，全部对准了前方那个慢慢走来的人。
但那个人好像完全没看到他们一样，目光平视前方，脚步不停。
——或者说，他看到了，但根本不在意。
寒刃盯着那个人看了几秒，心里的警报越来越响。
他见过很多种玩家。
有那种一见面就大喊大叫冲上来的莽夫，有那种躲在暗处放冷箭的阴险小人，有那种看到人就跑的打不过就跑选手。
但从来没见过这种——一个人，面对十个敌人，像散步一样走过来。
要么是傻子，要么是高手。
寒刃不觉得一个傻子能活着走到迷雾大陆的腹地。
这片区域虽然不算高危险区，但初级的迷雾守卫到处都是，一个傻子早就被怪打死了。
所以他认定——这个人是个高手。
但他是三眼族。
三眼族在迷雾大陆里已经杀了不知道多少个9527大陆的玩家了。
那些9527大陆的人，平均等级36。
再说了，就算真的是高手，能高到哪去？
他们十个人，平均等级44，45级，配合默契，装备精良。
就算是碰到50级的玩家，他们也有一战之力。
这么一想，寒刃的心稍微定了一点。
他往前走了两步，挡在那个人的前进路线上，下巴微微抬起，用居高临下的语气说：“又来一个送死的。”
他身后的一个队员跟着笑起来，是个猎人，手里握着长弓，弓弦已经拉满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