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军们在箭垛边各就各位,弓箭手占据了高处的射击孔,法师们站在后方的符文节点旁边开始给防御阵法充能。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乱跑。
城墙上的气氛很闷,像暴风雨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那几分钟。
林天登上城墙中段的平台,站在垛口边往外看。
远处的兽族营地已经炸了锅。帐篷被拆掉,栅栏被推开,黑色的烟柱从营地各处升起——那是兽族在焚烧不需要的物资,是发起进攻前的标准流程。
营地前方,大量灰绿色的身影正在集结。不是几十个,是几百个。它们排成松散的横队,每个兽人手里都握着武器——铁斧、骨锤、石矛,有些武器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步兵集群。
方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林天身边。“你之前打过这种规模的战斗吗?”
“没有。”
“那记住一件事。”方平盯着远处的敌群,声音压得很低,但咬字很用力,“在城墙上你是守军,不是独行侠。单独一个人再强,也架不住几百,几千人同时往上冲。”
林天没有回答。
“不过你刚才那一下确实厉害。”方平补了一句,拍了拍林天的肩膀,然后大步走向自己的防守位置。
号角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是从城墙上传出去的,比兽族的号角更高亢、更尖锐。
城墙上的符文同一时间亮了起来。暗红色的光芒在墙面延展开,所有的防御节点都被激活,能量从晶核里涌出,沿着符文回路像血液一样流动。整面城墙微微震动了一下,然后稳住了。
敌军开始推进。
第一波冲上来的是兽族步兵。它们用四条短粗的腿奔跑,速度比人类快得多,几百个灰绿色的身影在荒原上形成一片涌动的灰潮。它们的嘴里发出刺耳的嘶吼,那声音混在一起,像几千头野猪在同时嚎叫。
“弩炮——放!”
城墙上的指挥官一声令下,十几座弩炮同时发射。手臂粗的弩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射向敌群,在灰潮中炸开。两只兽人被同一根弩箭贯穿,血肉飞溅。但更多的兽人从后面涌上来,碾过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弓箭手——覆盖射击!”
箭雨从城墙上倾泻而下,密密麻麻地砸进兽族阵列。冲在最前面的几排兽人被射成了刺猬,但后方的兽人踩着尸体继续冲锋。
投石车出手了。
兽族阵列的后方,十几辆粗制滥造的投石车几乎在同一个时刻发出了沉闷的响声。西瓜大小的石块被抛上半空,拖着弧线砸向城墙。
第一颗石头砸在城墙上的一处符文节点上,符文剧烈闪烁了一下,没有被击穿。
但第二颗石头紧随其后,砸在同样的位置。符文碎了。
第三颗石头从那道裂缝里砸了进来,落在一个弓箭手旁边。石块在落地瞬间炸开,碎裂的弹片溅射开来,那个弓箭手的半边肩膀被弹片削掉,整个人被冲击波掀翻在地。
“法师!修复符文!补上缺口!”指挥官的吼声在城墙上回荡。
林天站在城墙中段的垛口处。兽族攻城梯架起来了,第一架梯子搭在了距离他不到二十米的垛口上,梯子顶端的铁钩死死咬住城墙边缘。三只兽人同时爬上梯子,最上面那只已经探出了半个身子。
林天的队友先动了。
方平第一个冲到那个垛口,双刀齐出,一刀砍断了最上面那只兽人的手臂,另一刀捅穿了它的喉咙。他身后的两个战士合力扛住梯子的顶端,用力往外推,梯子在半空中晃了几下,但没有被推倒——下面的兽人太多了。
弓箭手在侧面连续射击,箭箭命中梯子上的兽人,但兽人的皮太厚,弓箭打在身上扎进去一半就停住了,根本射不死。
法师在后方念咒,法杖顶端凝聚出一颗火球,轰在梯子上,梯子被炸得晃了一下,但还在。梯子的木质很硬,外面还裹着一层湿泥,火焰烧不起来。
林天抬起右手。
他没有用大范围的清场技能。这里不是野外,友军太多,大范围技能的伤害不分敌我。
他只用了一发星辰射线。
一道金色光束从指尖迸发,精准地贯穿了攻城梯最上面那只兽人的头颅。光束没有停,继续往下穿透,穿过第二只兽人的胸口,穿过第三只兽人的脖颈,最后从第四只兽人的嘴巴里穿出来。
四只兽人同时从梯子上掉了下去,血条在空中就归了零。
方平猛地转过头,嘴巴张开,差点喊出声来。他刚才废了好大劲才干掉一只,林天一枪穿了四个。
“你——”
“左边。”林天打断了他。
方平一愣,转头看向左边。又有一架梯子搭上来了,距离比刚才那架更近。他咬了咬牙,提着双刀冲了过去。
战斗还在继续。
城墙防线不断被撕开缺口,又在老兵们的拼死补救下被堵上。兽族的步兵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往上冲,城墙上的弩炮和弓箭手也在不断地收割着人头。双方的伤亡都在快速上升。
林天在城墙中段来回机动。他始终没离开垛口太远,哪里有缺口就去哪里,一个星辰射线就能清掉一架梯子上的所有兽人。
他没有用万象天引,因为城墙上的友军太多了;也没有用星穹风暴,因为那个技能的消耗太大,现在还不到时候。
他只用星辰射线。一枪一个点,精准、高效、不溅射、不误伤。
十分钟下来,被林天一个人清掉的梯子至少有九架。
方平左臂被兽人的石矛划了一道口子,皮肉翻卷,血顺着手指往下滴,但他像没感觉到一样,打完左边打右边,打完右边又回到中间。
战斗间隙里,他喘着粗气对林天竖起了一根大拇指。“你……你他妈是不是开挂了?”
“天赋好。”林天说。
方平想翻个白眼,但一只兽人从垛口冒了出来,他只能咬着牙又冲了上去。
城墙上的喊杀声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渐渐减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