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南越上下愿向王爷纳贡称臣呼父，以父礼侍王爷！”
毛襄此话一出，正堂内落针可闻。
赵奕坐在主位上，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卧槽？
异世界版石敬瑭啊这是！为了活命，连爹都乱认？这种绝世好主意，南越那个草包皇帝是怎么想出来的？
旁边，武明空靠在赵奕肩头，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她怎么也没想到，南越为了挑拨离间大周君臣关系，竟然连这等毫无底线的话都说得出来！让一国之君认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当爹？南越的骨气呢？
震惊之余，武明空悄悄抬眼，余光瞥向赵奕的侧脸。
这混蛋要是真被这种条件打动了怎么办？这条件听起来，对一个男人来说确实诱惑极大。
时间就这么缓缓的过去，也就十个呼吸的时间，毛襄感觉度秒如年！
就在毛襄以为自己要被拖出去砍了的时候。
“唉……”
一声长长的叹息在正堂内响起。
赵奕抬起头，眼眶微红，神色中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落寞与沧桑。
他看着毛襄，语气中带着几分沙哑：“毛大人，你可知本王这些年，心里苦啊！”
毛襄闻言抬起头，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
听着语气，这话，有戏？
黄权的分析全中了？
赵奕戏精附体，开始敞开心扉，大吐苦水。
“毛大人，你自己说说，这天下哪家王爷的府上，不是妻妾成群，莺燕环绕？”
“本王堂堂七尺男儿，大周赵王！除了她，本王却只有三位红颜知己啊！”
“而且，你说说，中原列国哪家权贵没有大被同眠过？哪家家主不是左拥右抱？而本王呢，连大被同眠的提都不敢提！”
毛襄听得连连点头，满脸同情。太惨了，赵王真是太惨了！
赵奕越说越来劲，顺着毛襄的话疯狂输出。
“你以为女帝是好伺候的？她专横跋扈！根本不给本王一点男人的尊严！”
“本王晚上处理完军务，说想放松一下，她来一句朕今日没状态，改日！”
“本王夜里觉得冷，说想抱着她睡，她一脚把本王踹开，说嫌太热，太黏糊！”
“本王想换个……”赵奕顿了顿，咬牙切齿，“本王想换个知识睡，都得看她脸色！”
武明空靠在赵奕肩上，虽然知道这是赵奕在演戏，但还是听得差点当场暴走。
什么叫这不让那不让？
什么动作自己没配合你？
什么衣服自己没满足你？
就连你跟萧星儿、田昭那对齐国母女花偷偷摸摸勾搭，朕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口头敲打了几句，你现在竟然当着外人的面这么编排朕？
武明空努力劝自己忍住，大局为重。这混蛋在演戏套话。
武明空努力装出一副乖巧侍女的模样，不动声色地贴在赵奕身上。
但她手却悄悄摸到了赵奕腰间。
然后，直接拧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大麻花。
“嘶——”
赵奕疼得浑身一僵，倒吸一口冷气。
这一下太狠了，眼角直接给逼出了几滴生理性的泪水。
毛襄跪在下面，突然看着赵奕眼角闪烁的泪花，心中大受震撼。
堂堂赵王竟然哭了！
古人诚不欺我啊！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赵王竟然说到伤心处，压抑不住内心的委屈和激动，流下了屈辱的泪水！
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毛襄见此大喜过望，趁热打铁。
“王爷啊！您的苦楚，外臣感同身受！”
毛襄抬起头，言辞恳切，慷慨激昂，“我家陛下，也就是您的儿子，已经向外臣下了死命令！”
“只要王爷愿意点头，我南越愿为王爷搜罗天下绝色！后宫佳丽上万，绝不是空话！”
“王爷想怎么睡就怎么睡！想跟谁同眠就跟谁同眠！想同眠几个就同眠几个，谁敢说半个不字，我南越倾国之兵为您讨伐！”
“我南越永远追随王爷，您说东，我们绝不往西！”
毛襄越说越兴奋，开始给赵奕画大饼。
“王爷，此刻正是天赐良机啊！”
“您看，您的赵家势力遍布大周军方，您亲爹是兵部尚书，您亲爷爷是马服君！”
“您还是秦皇的乘龙快婿！只要您在洛阳振臂一呼，秦国大军必定东出函谷关，为您保驾护航！”
“而且眼下的郾城。只要王爷您起兵造反，我南越立刻与郾城外的秦军两面夹击武潇那个老匹夫！”
“武潇一死，大周南境门户洞开。王爷您在洛阳登基称帝，大事可成啊！”
毛襄说完，满脸期待地看着赵奕。
这条件，这局势，只要是个有野心的男人，绝对无法拒绝。
赵奕强忍着腰间的剧痛，伸手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他看着毛襄，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毛大人，南越的诚意，本王看到了。”
赵奕语气变得深沉，“但造反称帝，非同小可。稍有不慎，就是九族消消乐，本王需要时间筹划，也需要看到你们的诚意！”
毛襄立刻挺直腰板：“王爷请吩咐！只要我南越能办到，绝不推辞！”
赵奕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眼泪，看着毛襄，眼神渐渐变得贪婪且充满野心。
“毛大人，既然你们南越这么有诚意，那本王可就不客气了。”
毛襄一听，心里狂喜。不怕你要的多，就怕你什么都不要！只要你要，这事就成了！
“王爷请讲！只要南越有的，全部奉上！”毛襄拍着胸脯保证。
赵奕于是说道。
“第一，本王起兵，你们南越，先拿五百万两白银出来。不多吧？”
毛襄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五百万两？
这还不多？更何况现在是什么情况？
“王爷……”毛襄苦着脸道。
“五百万两确实不多，可是……可是郾城现在被幽王武潇围得死死的。别说五百万两白银，就是五百两，外臣也送不到洛阳啊！”
赵奕摆了摆手，一脸的善解人意。
“谁说让你们送洛阳了？”
毛襄愣住了：“那送哪？”
赵奕身子往前倾了倾，一副密谋的架势。
“这五百万两，其实是让你们给秦国的。”
“给秦国？”毛襄更懵了。
“废话！”赵奕翻了个白眼，“本王造反，秦国出兵帮我，秦皇虽然是我老丈人，但我总不能让人家白干活吧？皇帝不差饿兵啊！你们直接把银子，送到郾城城外的秦军大营，交给秦将王俭。这事不就结了？”
毛襄脑子飞速运转。
银子不用运出郾城，直接给城外的秦军。这不仅解决了运输问题，还能趁机跟秦国搭上线，拉拢秦军！五百万两买秦国大军倒戈，这笔买卖怎么算都划算！
“没问题！”毛襄一咬牙，“外臣这就传信回郾城，就算陛下砸锅卖铁，也一定把五百万两凑齐，送到秦将军手里！”
赵奕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第二个条件。
“第二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
“本王会下令，让城外的秦军王俭、张休，配合你们，一起攻打武潇的大营。”
毛襄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真的啊？只要秦军反水，武潇那点人马算个屁啊！
“但是！”赵奕话锋一转，“你们南越，必须先先出城打！”
毛襄脸上的激动再次僵住。
“王爷，这……”
“这什么这？”赵奕冷哼一声，
“本王现在还没正式起兵，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在诈我？万一我让秦军先动手，你们躲在城里看戏，坐收渔翁之利，等秦军和武潇拼个两败俱伤，你们再出来捡便宜。本王岂不是亏麻了？”
赵奕盯着毛襄，语气不容商量。
“所以，必须你们南越先动手！只要你们的大军主动出城，打响第一战，本王立刻下令秦军跟进！否则，免谈！”
毛襄跪在地上，冷汗直冒。
先出城打？
武潇在城外摆了那么多回回炮，南越军队现在士气低落到了极点，主动出城迎战，那不是去送死吗？
而且，毛襄心里也有小九九。万一你是假装同意呢！我们傻乎乎地冲出城，结果你们把我们包了饺子，那大越不就直接完蛋了？
可是……
毛襄抬头看了一眼赵奕。
赵奕此刻眼神冷漠，大有一副你敢拒绝我立马赶人的架势。
毛襄咬了咬牙。
反正现在被围在郾城也是等死，答应了，还有一线生机。不答应，连生机都没有。而且看赵奕这副贪婪又谨慎的模样，完全符合一个准备造反的权臣心态，应该不是作假。
拼了！
“好！”毛襄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外臣答应王爷！我大越将士，愿为王爷做先锋！只要王爷一声令下，我大越将士定当率先冲阵，绝不退缩！”
“爽快！”赵奕笑得像个看到肥羊的狐狸。
“这第三个要求嘛……”
赵奕叹了口气，目光在正堂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旁边的武明空身上，然后说道。
“就如你刚才所说，本王权倾天下，却只有这几个女人。这像话吗？这符合本王的身份吗？”
毛襄立刻摇头：“不像话！绝对不符合！”
“所以！”
“你们再给本王送上一千名绝色美女！本王要扩充后宫！本王要体会大被同眠的快乐！本王到时候要让武明空看看，到底谁才是一家之主！”
话音刚落。
赵奕就感觉腰间一紧。
顺时针，一百八十度。
“嘶！”
赵奕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毛襄看着赵奕那因为激动而扭曲的面庞，心里暗暗感叹。
赵王这是憋了多久啊！一提到一千个美女，激动得连表情都控制不住了！看来黄权大人的分析简直是神了，赵王最大的软肋，就是女人！
“王爷放心！”毛襄拍着胸脯，大声保证，
“区区一千名美女，简直易如反掌！我南越别的不多，就是水乡女子温婉水灵！等事成之后，外臣亲自去民间为您挑选，保证个个都是未经人事的绝色，绝对让王爷您享尽齐人之福！但凡有一个不是绝色或者不是第一次，外臣提头来见！”
赵奕强忍着腰间的剧痛，硬是扯出一抹笑容。
“好……很好。毛大人办事，本王放心。”
“行了。”赵奕赶紧把话题收尾，再聊下去腰就真废了，“条件就这么多。只要你们办到，本王立刻起兵。”
毛襄激动得浑身发抖，仿佛已经看到了南越反败为胜的辉煌画面。
“敢问王爷，那咱们什么时候行动？”
赵奕沉吟片刻。
“造反不是儿戏，秦国那边也需要时间交流。你这几天且在洛阳住下，找个隐蔽点的地方。本王今晚就让本王的姝儿安排人加急与秦皇联系，把事情敲定。”
“等秦国那边回了信，本王立刻通知你，如何？”
毛襄连连磕头，感恩戴德。
“外臣遵命！那外臣就在洛阳静候佳音！”
毛襄站起身，看着坐在主位上的赵奕，越看越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天下雄主。比自家那个只会无能狂怒的芈烨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要是真能跟着赵奕混，自己说不定还能混个开国功臣当当。
想到这里，毛襄心头一热，双膝一软，又跪了下去。
“毛襄多谢陛下！”
这一声陛下，喊得那叫一个荡气回肠，情真意切。
赵奕：“？？？？？？”，
表面上却还要装出一副惶恐的样子，赶紧摆了摆手。
“哎哎哎！毛大人，慎言！本王现在还没称帝呢，这称呼可不能乱叫。万一隔墙有耳，传到宫里，本王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毛襄却是一脸的笃定，仰着头，满脸崇拜。
“陛下！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以您的雄才大略，这天下早晚是您的！外臣不过是提前行礼罢了！”
毛襄越喊越顺口：“陛下！我大越上下，以后就全仰仗陛下了！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奕被这一声声马屁拍得浑身舒坦，腰好像都不疼了。
他靠在椅子上，看着下面的毛襄。
“爱卿啊，你这嘴可真甜。”
毛襄眼眶湿润。
“陛下！”
赵奕抬起手，虚扶了一下。
“爱卿快快请起！”
毛襄膝行两步。
“陛下圣明！”
“爱卿忠骨！”
“陛下千秋万代！”
“爱卿国之栋梁！”
正堂里，一个敢叫，一个敢应。两人就这么你一句陛下，我一句爱卿，沉浸在一种诡异而又热烈的君臣相得的氛围中，完全把旁边站着的武明空当成了空气。
武明空站在赵奕身边，低着头，极力掩饰着眼底的杀气。
好。
很好。
赵奕，你长本事了。当着朕的面，跟一个敌国使臣在这里过家家，还敢要一千个美女！
武明空的手指再次悄悄伸了出去。
这次不是腰，而是大腿内侧。
“啊——”
赵奕的表情瞬间扭曲。
“陛下，您怎么了？”毛襄关切地问道。
“没……没事。”赵奕咬着牙，挤出一丝笑容，“本王就是想到即将成就霸业，激动长叹一声。爱卿，你先退下吧。等本王消息。”
“陛下，那臣就先告退了！”毛襄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倒退着出了正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