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潇说完，各营将领便各自领命。
李存孝倒也没有立刻就走，他看着郾城十二座城门，开口道：“师父，芈烨强征百姓守城，后期必然不得民心，若是城里乱起来，我们要不要趁乱攻？”
武潇摇头。
“不急。”
孙恒问道：“若城中百姓开门投降呢？”
“收。”
武潇道：“但不得乱。每门外设三道拒马，第一道收降，第二道验身，第三道安置。兵民分开，男丁登记，妇孺给粥。”
李存孝点头：“若混进死士？”
“所以第三道之后，再审。”
武潇指着地图。
“芈烨若跑，必走东南。”
“传令，东南两门不攻，只压。”
孙恒愣了一下：“为何？”
武潇道：“给他希望。”
众将沉默。
武潇继续说道。
“人一旦有希望，就会内斗。想守的，想逃的，想卖城的，想杀人的，全会跳出来。”
“我们省刀。”
李存孝咧嘴一笑：“还是师父会打仗。”
武潇看向他：“你管好你的人。若是城坡之后谁敢乱来，斩。”
李存孝收起笑：“明白。”
武潇这才转身下令。
“每日三次喊话。”
“第一，芈烨强征百姓，是拿百姓当肉盾。”
“第二，大周只诛首恶，不杀降民。”
“第三，开门献城者，保家财，保妻儿。”
他顿了顿。
“另外，让荆州和南境的大周邸报同时加紧印刷。”
“写得直白些。”
“别写之乎者也。”
“就写：芈烨吃肉，你们送命。”
众将：“……”
……
时间一晃，十日过去。
北狄撤军的消息，早已送到洛阳。
御书房里，武明空看完王朗的战报，又看向赵奕。
“王朗说，北狄一夜撤军，营地空了。他怀疑有诈，未出关追击。”
赵奕点头：“王朗做得对。”
武明空将战报放下。
“那现在呢？”
赵奕拿起一支笔，在舆图上画了一条线。
“让王朗率军去云中。”
武明空眉头微动：“现在调雁门兵马？”
“对。”
赵奕道：“北狄撤军，齐国败局已定。齐国原本指望北狄牵制雁门，大周北线动不了。”
“现在北狄跑了，王朗一到云中，乐易就坐不住。”
武明空看着舆图问道：“乐易会撤？”
“会。”
“王朗一到，乐易就知道败了，他不蠢。”
武明空点头。
“听你安排。”
赵奕看着她。
“大宝贝，你现在越来越有明君风范了。”
武明空道：“再多说一句，今晚你睡书房。”
赵奕立刻正色。
“陛下圣明，臣告退。”
武明空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嘴角动了一下，又忍住了。
这人正经起来，通常撑不过三息。
果然，赵奕刚走到门口，又探回半个脑袋。
“那臣今晚还能进房吗？”
武明空抬手拿起一本奏折。
赵奕转身就跑。
……
洛阳城，朱雀大街。
百乐楼外的牌匾已经摘下。
新牌匾盖着红绸，还未揭开。
柳如烟今日穿着一身月白长裙，带赵奕从正门进去。
秦管事跟在后面，手里拿着账册。
“王爷，夫人，一楼已经按您的意思改完了。”
赵奕扫了一圈。
原本俗气的大堂被拆掉一半，中间留出圆形舞台，四周摆了小桌，桌与桌之间用屏风隔开。
舞台后方有乐师席，左右还有两道暗门，方便姑娘上下场。
赵奕点头：“不错。有点意思了。”
柳如烟道：“一楼以后只接青铜卡客人。喝酒，听曲，看表演，不许越界。”
赵奕看向秦管事：“规矩写清楚了吗？”
秦管事道：“写了。闹事者，第一次罚银，第二次除名，第三次送洛阳府衙。”
赵奕摇头：“不够。”
秦管事一愣。
赵奕道：“加一条。”
“凡被本楼除名者。”
“以后但凡赵王府旗下产业，都不接待。”
秦管事眼睛一亮：“王爷，这招狠。”
赵奕摆手：“这叫信用体系。”
柳如烟掩嘴一笑：“说白了，就是让他们有钱也没处花。”
“还是夫人懂我。”
几人上了二楼。
二楼比一楼安静许多，每间包厢都隔音，门口挂着不同木牌。
“棋室。”
“茶室。”
“曲室。”
“诗室。”
赵奕看着这些牌子，满意地点头。
“二楼做白银卡，主打雅。”
柳如烟道：“我已经安排培训姑娘了。”
赵奕道：“对。要让那些自称风雅的老登觉得自己不是来玩的，是来交流文化的。”
秦管事低头记下。
“王爷，那他们若非要不风雅呢？”
赵奕看她一眼。
“加钱。”
秦管事：“……”
柳如烟：“……”
赵奕一本正经：“当然，不做皮肉生意。我们卖的是服务，是情绪价值，是尊重，是被理解。”
秦管事小声道：“听不太懂，但感觉能收很多钱。”
赵奕竖起大拇指：“抓住重点了。”
三楼是重头戏。
一上楼，赵奕就看见一排风格不同的雅间。
兰若寺，广寒宫，将军帐，海棠春睡，听雪阁。
每一间门口，都挂着精致小灯。
赵奕推开“将军帐”。
里面摆着沙盘、兵器架、战旗，连床榻都做成了中军帅案后方的休息榻。
赵奕看得直点头。
“好。”
“这要是让我爹看见，他能在里面研究三天军务。”
柳如烟笑道：“父亲不是已经在家研究过战袍了吗？”
赵奕干咳一声：“孝顺的事，不要乱讲。”
又推开“广寒宫”。
里面白纱垂落，地上铺着浅色毯子，中间摆着一架古琴。
赵奕摸了摸下巴。
“这个适合那些自称不近女色的清流。”
秦管事疑惑：“他们会来？”
赵奕笑了。
“越说不近，越要近。越说清心，越需要安排。”
秦管事再次低头记下。
最后，柳如烟带赵奕上了四楼。
四楼没有对外开放。
整层只有一间。
门一推开，里面安静得很。
外间是厅室，里面是休息间，再往里还有一处小浴池。
窗户推开，能俯视整条朱雀大街。
赵奕一愣。
“这是？”
柳如烟关上门，轻声道：“夫君专属。”
赵奕眨了眨眼。
“夫人有心了。”
柳如烟走到屏风后。
“夫君先坐一会儿。”
片刻后，屏风后传来脚步声。
柳如烟换了一身白色短衫，扣子扣到领口，腰线收得极好。下面配着黑色长袜，步子不快不慢。
柳如烟走到他面前，微微弯腰。
“爷，今日来本楼，是喝茶，听曲，还是不雅？”
赵奕喉咙动了一下。
“啊，对，就是这个感觉。”
柳如烟伸手搭在他肩上，低声笑道：“爷舒服嘛？”
赵奕闭上眼，整个人往后一靠。
“舒服。”
柳如烟指尖轻轻按着他的肩。
“那爷觉得，这服务能卖多少钱？”
赵奕睁眼。
“十万两起。”
柳如烟手一顿。
“这么贵？”
赵奕道：“贵才有人信。”
“便宜了，他们还觉得不配自己身份。”
柳如烟想了想：“那四楼呢？”
赵奕看着她。
“四楼不卖。”
柳如烟挑眉：“为何？”
赵奕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这是我的。”
柳如烟耳根一红，轻轻挣了一下，没挣开。
“夫君说正事。”
赵奕这才松手。
“告诉那些夫人，就说第一批绝世战袍做好了。”
“让她们先买等那些老登在家体验过，就会以为自己已经见过世面。”
“然后呢？”
赵奕指了指三楼。
“这里安排升级版。”
“制服只是入门。”
“后面还有渔网、蕾丝、猫耳、兔耳、女将军、仙子款。”
柳如烟听到一半，手里的帕子差点掉了。
“夫君，你脑子里每天都在想什么？”
赵奕严肃道：“产业升级。”
柳如烟看着他。
“你确定不是别的？”
赵奕坐直身子。
“夫人，格局打开。”
“这不是风月，这是商业。”
“战袍引流，会所承接，会员锁客，榜单刺激消费，最后形成洛阳高端社交圈。”
柳如烟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得这么正经，我差点就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