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两队斥候很快离开了随州城。
当天夜里。
其中一队从东面绕过山坡,摸到了洛家军营地外围。
他们趴在一片灌木后面,等了足足半个时辰,才趁着巡逻洛家军士兵走远,悄悄钻进了营地。
结果一路走过去,别说守卫了,连像样的拒马都没看到几道。
营地中间倒是有不少人,只是这些人都没有披甲,也没有拿兵器,三五成群地围在火堆旁边,低头摆弄着木架和麻绳。
有人在缝布,有人在削木,有人抬着一只巨大的三角架,从营帐中间来回穿过。
一名玩家正蹲在地上摆弄木头架子,嘴里还在不断抱怨:
“这重心怎么又偏了,谁把左边那根木条削短了?”
旁边的人头也不抬:“你自己削的,别什么都赖别人。”
“我自己削的?”
“你不是说你学土木的吗?”
“学土木就不能失误了?我学的是盖房子,又不是造飞机!”
几个玩家吵了几句,很快又埋头忙碌起来。
那些斥候躲在帐篷后面,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们甚至还发现,有几个玩家为了抢材料,直接在营地里打了起来。
“这真是洛家军?”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什么是飞机?”
“我也不知道啊。”一名斥候压低声音问道。
旁边的同伴盯着不远处散乱堆放的木料,迟疑道:
“不过,这些人看起来不像是准备攻城,倒像是一群逃难的工匠。”
“回去如实禀报。”
“我们要不要,放一把火,这些东西烧了?”
那名斥候摇头:“没有将军命令,先别动,免得打草惊蛇。”
东面的斥候很快撤了出去。
西面那队人的经历也差不多。
他们不仅轻松摸进了营地,还靠近了存放麻布的帐篷。
整个过程中,
洛家军全都在忙自己的事情,根本没有任何人发现他们。
两日后。
府衙之中。
马进听完斥候门的回报,脸上的疑虑终于少了几分。
“你们确定,他们没有埋伏?”
“属下等人连续查探两日,营地外围只有少量巡逻兵,营中也没有发现伏兵。”
“那些洛家军大多在做什么?”
“打造木架,缝制布匹,还有不少人在砍伐木料。”
斥候想了想,又补充道:“他们似乎很缺粮,营地里的伙食也很差,许多人都在抱怨干粮难吃。”
曹成站在旁边,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出来:“将军,看来他们是真的没办法了。”
“攻城器械造不出来,又不敢直接强攻,所以才捣鼓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马友也点了点头:“如果真有陷阱,他们不可能任由我们的人进出两日,还一点动静都没有。”
马进没有接话。
他看着地图上那座随州城,沉默了许久。
两日调查,所有结果都证明洛家军防守薄弱。
营地混乱,兵力分散,守备松懈。
这已经不是伪装不伪装的问题了。
对方似乎真的没有料到齐军会出城。
“调集五千人。”
马进抬起头:“今夜三更,从南门出城,先烧掉他们的木料和布匹,再斩杀营中将领。”
“将军英明!”
曹成脸上露出喜色,立刻抱拳:“末将这就去调兵。”
五千齐军很快开始集结。
随州城内的军营里,火把接连亮起,兵甲碰撞声不断传来。
一名名士卒从营帐中走出,披上铠甲,拿起兵器,按照各自的队伍站在校场上。
城门附近,守军也开始检查绳索和吊桥。
一场夜袭,正在悄然准备。
可就在马进准备下达最后命令的时候,一名传令兵骑马冲进了府衙。
“报!”
传令兵翻身下马,跪在地上,将一封军令高高举起:“荆门急令!”
马进的脸色微微一变,快步走过去接过军令。
展开之后,只看了一眼,他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曹成察觉到不对,急忙问道:“将军,怎么了?”
马进没有回答,而是把军令递给了他。
曹成接过一看,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
军令只有几句话。
无论洛家军如何挑衅,随州守军不得擅自出城,必须坚守城池,等待援军。
刘猊的命令,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这……”
曹成抬起头,满脸不甘:“咱们都已经准备好了,五千人只要杀出去,至少能烧掉他们一半的器械。”
马进收起军令,声音沉了下来:“你们也看到了,是殿下不让我们进攻。”
“而且殿下还说了,两万援军正在路上,只要我们守住,局势就会朝着对我们有利的方向发展。”
他看了一眼校场上已经集结完毕的士卒,继续说道:
“洛家军不是把进攻时间都告诉我们了吗?”
“这几日,让兄弟们好好休息,等五日后洛家军进攻,我们严阵以待,令其丧胆而还。”
曹成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军令已经到了。
他们如果执意出城,就算真的立下功劳,也未必能落到自己头上。
可一旦出了差错,抗命的罪名足以让他们掉脑袋。
两刻钟后。
马友和曹成离开府衙,返回各自防守的军营。
两人并肩走在城内的街道上,四周不断有士卒抱着兵器跑过,原本已经准备出城的五千人,也陆续回到了营帐。
马友看着那些士卒,低声说道:
“我总感觉洛家军这段时间在城外捣鼓什么杀器。”
“他们越是不进攻,我的心里就越慌。”
“我们不出城袭击,将其提前破坏,恐怕防守战会非常困难。”
曹成回头看了一眼南门方向,压低声音道:“不就是那些能飘在天上的笼子吗?”
“那个东西,我们前天不是看到了吗?”
“每个笼子一次也携带不了多少攻城武器,而且受风向影响很大,真要靠那几只大球攻城,能不能飘到城头都不好说。”
马友摇了摇头:“城外那些木架呢?”
曹成停了一下,随后摆手道:“木架能有什么用?难道还能长出翅膀飞进城里?”
马友想起斥候汇报的那些东西,心里始终有些不踏实。
曹成见状,拍了拍他的肩膀:
“而且,我们只是来投奔的,齐军主力自己都不上心,难道还让你我兄弟冒着杀头的风险,不听军令主动出击?”
“立下了功劳是马进的,出了事全是我们兄弟的。”
“我们做到问心无愧即可。”
马友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哥哥,说得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