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负责指挥的无敌风火轮，见此，也忍不住的大喊：
“兄弟们，都给我扔出去，烧死他们，那个高台也别停。”
一罐接一罐。
十三个热气球把篮筐里的油罐像倒垃圾一样往下扔。
土墙后面的防线在几分钟内就变成了一片火海。
下边守军阵型彻底散了。
弓弩兵顾不上射箭，长枪兵顾不上列阵，所有人都在躲火、灭火、往城门方向跑。
刚才还整整齐齐的两层防线，此刻乱成了一锅粥。
城楼上的荆超整个人僵在城垛前。
他嘴巴张着，说不出话来。
……
刘元德站在他身后，同样张着嘴。
土墙后面火光冲天，弓弩兵和长枪兵满地乱窜，惨叫声从城下一直传上来，在城楼上听得清清楚楚。
荆超猛地回过神，扭头冲身边的指挥使吼了一声：“弓弩手！往天上射！给我把那些东西打下来！”
指挥使愣了一瞬，随即转身朝城墙上的弓弩手挥手：“仰射！瞄准天上那些球！射！”
城头上百余张弩机同时仰起，弩箭嗖嗖嗖地蹿上天。
箭矢划着弧线升到最高点，停了一瞬，然后一根根掉头往下坠。
没有一支够到热气球。
十三个灰扑扑的气囊悬在五丈多高的空中，弩箭的极限射高堪堪到三丈出头，中间差着整整两丈的距离。
那些箭矢升到顶点之后，失了力道，歪歪斜斜地往下落。
落在了土墙上。
落在了自己人身上。
土墙后面本就一片混乱，头顶的油罐还在不断往下砸，这时候又有一波弩箭从天上掉下来。
几个正在灭火的弓弩兵被自家的箭矢钉中后背，直接扑倒在地。
一个长枪兵刚从火堆里爬出来，一支弩箭啪地插在他脚边，吓得他腿一软又摔了回去。
城楼上的荆超把这一幕看得真切，脸色铁青。
“停！停射！”
他一把抓住指挥使的胳膊，“射不到，全打在自己人身上了！”
弩箭停了。
但城下的混乱没有停。
就在齐军仰头射箭的这几十秒里，护城河对岸传来了一阵喊杀声。
震天响。
无敌风火轮在热气球上看到城头弩箭往天上飞又全落回去砸自己人的时候，整个人差点从篮筐里蹦起来。
他来不及多想，扯着嗓子在公屏里吼了一句：
“冲！现在就冲！他们在射天上，没人管你们，过河！”
地面上的玩家等这句话等了半天。
前排的突击队扛起木板就往护城河边跑，后面的工兵推着车紧跟着，弓箭手和刀盾兵压上来掩护。
木板砰砰砰地拍在水面上，一块接一块，歪歪扭扭地搭出了几条浮桥。
第一批玩家踩着木板冲过了护城河。
木板在水面上晃，有人脚滑摔进河里，后面的人踩着他的肩膀继续跑。
云梯被扛过来，架在土墙上。
土墙后面的齐军还在和火焰搏斗，根本顾不上河对岸的动静。
等他们听到身后木板响和喊杀声的时候，第一批玩家已经翻过了土墙。
城楼上的指挥使脸色一变，凑到荆超身边：
“将军，他们过河了！土墙那边顶不住了，要不要把人撤回城内？”
荆超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城垛前，仰头盯着天上那十三个热气球。
刚才自己还在嘲笑它们是天灯。
现在这些天灯正把他辛苦修了一个月的土墙防线烧成废墟。
荆超咬着后槽牙，目光在热气球和土墙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他不是看热闹，他在看篮筐。
每个篮筐都不大。
两三个人站进去就占了大半空间，剩下的地方只够塞十几二十罐油罐。
他数了一下，从刚才到现在，每个热气球扔下来的油罐已经不少了。
有几个热气球上的玩家扔的频率明显慢了下来，不像一开始那样一罐接一罐地往下砸。
荆超的眼睛眯了起来。
“不撤。”
指挥使一愣：
“将军？”
“不能撤。”
荆超转过身，盯着指挥使的眼睛，语速很快，“你想想，土墙上的人撤回城墙，那些天上的球就不往城墙上扔了吗？”
指挥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荆超一手指着天上的热气球，一手拍在城垛上：“土墙撤了，城墙就是下一个挨烧的。到时候城墙上全是火，咱们拿什么守？拱手把城墙让给他们？”
“可是土墙上的伤亡……”
“你看那些篮筐。”
荆超打断他，声音压低了，“都不大，一个人坐进去就满了，能装多少油罐？”
指挥使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目光落在最近的那个热气球上。篮筐确实小得可怜，里面的玩家蹲着都嫌挤。
“他们一次能带的油罐是有限的。”
荆超一字一顿，“只要让这些油罐全消耗在土墙上，等他们扔完了，咱们的城墙就……”
他回头拍了一下身后的城楼柱子：“稳如泰山。”
指挥使的表情变了，眼睛一亮：“将军高见！”
荆超转过身，重新面对城下的战场，沉声下令：
“传我的命令，东面两侧马门全部关闭，不许放一个人进城。土墙上的人给我死守，谁敢后退一步，军法处置！”
“城墙上的弓弩手不许再仰射，全部调转方向，瞄准土墙外侧，射渡河的敌军！”
号令传下去，城墙两侧的马门吱呀一声合上了，铁闩落下，死死锁住。
土墙上还在挨烧的齐军士兵，有人终于撑不住了，拎着兵器往城墙方向跑。
跑了十几步，到了马门前，门关着。
他用力拍门，没人开。
回头看，热气球上的油罐还在往土墙方向砸，身后的火光映得他半边脸通红。
再往后看，玩家已经从云梯上爬上了土墙，刀光一闪一闪的。
前面进不去，后面退不了。
一个百夫长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喊：“回去！都他妈回去守土墙！城门不开了！”
十几个想逃的士兵被他骂回来，重新捡起兵器，咬着牙往土墙方向跑。
土墙上的战斗已经胶着成一团。
玩家从云梯翻上来，齐军在火堆里迎上去，双方在一人高的土墙顶上搅在一起。
地面上滚着碎裂的陶罐，到处是没烧尽的桐油，脚踩上去打滑。
城头上的弓弩手调转方向，开始朝护城河方向放箭，拦截还在渡河的玩家后续部队。
但土墙上已经混战成一团，敌我交缠，弓弩手根本不敢往里面射，只能盯着河面上还没上岸的目标打。
天上的油罐依旧在落。
飞天小猪站在篮筐里，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存货，只剩六罐了。
他扭头看了看其他热气球，最近的那个操作手正在翻篮筐底，翻了半天摸出最后一罐，点了火扔下去。
扔完之后，那个玩家冲他比了个手势——没了。
飞天小猪在公屏里打了一行字：“各球报数，还剩多少油罐？”
回复接连蹦出来。
“三号，剩四罐。”
“五号，没了。”
“六号，还有两罐。”
“八号，刚扔完最后一罐。”
“十号，剩五罐。”
……
飞天小猪立刻对无敌风火轮报告：
“风火轮，我们的油罐已经扔了七成。”
风火轮闻言顿时一愣：
“你说什么？娘的，你们这些个败家子儿，你们怎么不省着点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