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臣二人相视无言。
张俊深吸一口气，心里已经彻底凉了。
朝廷已经不值得他效忠了。
皇帝昏聩，奸臣当道，明明有问题却视而不见。
既然如此，他也不必再为朝廷卖命。
张俊跪在那里，半晌才开口，声音沙哑：
“陛下，臣知罪。”
张俊抬起头，看着赵恒：
“陛下，臣有一事相求。”
“说。”
“臣不愿去明州，臣想戴罪立功。”
张俊一字一顿地说，“荆湖南路匪患严重，朝廷一直未曾平定，臣愿带本部人马前往剿匪，为朝廷分忧。”
赵恒看着张俊，沉默了片刻。
荆湖南路的匪患确实是个麻烦，朝廷一直抽不出手去管。
如今张俊主动请缨，倒也省了朝廷的事。
张俊就算败了，损失的也是张俊的人。
张俊若是胜了，也是在给朝廷办事。
“准了。”
赵恒挥了挥手：“你带你的人去荆湖南路，什么时候平了匪患，什么时候再回来见朕。”
张俊磕了个头：“臣遵旨。”
……
与此同时。
常州城外。
那五千殿后的溃兵被陈胜的后续部队截住了。
一场小规模的追击战之后，约有八百人逃散，剩下四千多人全部被俘。
这些人被绳索捆成一串串，押到常州城外的校场上。
邵青走进中军帐，朝陈胜抱拳：
“义父，俘虏已经全部押到了，共计四千一百三十二人。”
“嗯。”
陈胜坐在案后，手里拿着一份常州百姓的申诉状：
“这几天常州城里来告状的百姓有多少？”
“至少八九百多户。”
邵青皱着眉头：
“都是被那些溃兵抢了财物、烧了房子的。”
陈胜把申诉状放下：
“传令下去，三日后在常州城外公开斩首，四千俘虏一个不留。”
帐内一片死寂。
邵青愣住了：
“义父，全……全杀了？”
“全杀。”
陈胜的声音很平静：
“让常州的百姓都来看，让他们知道，扰民者是什么下场。”
赵虎从外面走进来，刚好听到这句话，脸色一变：
“义父，这会不会……”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四千多人，一次性全杀了，这在哪个朝代都算得上是大规模屠杀。
韩世清也在旁边，犹豫了一下：
“天王，朝廷打仗也很少这么大规模杀俘的，这样会不会让其他人觉得咱们太……”
“太什么？”陈胜抬起头看着他们。
韩世清硬着头皮说：“太残暴。”
陈胜笑了一声：
“他们抢百姓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残暴？”
帐内又是一片沉默。
这时候，吕颐浩从帐外走了进来。
他在陈胜的营中已经待了半个月，这些天一直在观察陈胜的行事作风。
有些地方他觉得陈胜确实有治世之才，但有些地方又让他觉得此人行事太过激进。
听到陈胜要杀四千俘虏，吕颐浩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陈将军。”
吕颐浩走到案前，语气严肃：“一次杀四千人，这是暴政。”
然而来打我啊笨目标已定。
这四千多人。
一人25的贡献点。
那就是十万点。
这些放到交易平台那可是上亿的收入。
要知道，现在有无数的人，想要进入到烽火狼烟。
哪怕一天只在睡觉的时候登陆，那也比其他人多活三分之一的人生。
而官方新出了一万贡献点兑换名额的活动。
也就是说，花费一万贡献点，就能多活三分之一的人生。
自然是有无数人疯抢。
所以这四千人，他杀定了。
陈胜转过身，看着吕颐浩：“先生觉得不该杀？”
“不是不该杀。”
吕颐浩摇头：“
而是不该全杀。这些人虽然劫掠百姓，但罪不至死的应该也有不少。一刀切全杀了，这跟暴君有什么区别？”
“先生说得有道理。”陈胜点了点头：“可是先生知道，要怎么判断谁该杀、谁不该杀吗？”
吕颐浩一愣。
陈胜站起来，走到帐外，指着远处校场上密密麻麻跪着的俘虏：
“四千多人，一个一个审，要审到什么时候？审的时候他们会说实话吗？抢了东西的说自己没抢，杀了人的说自己没杀，到时候怎么判？”
吕颐浩沉默了。
陈胜转过身，看着他：
“常州的百姓被抢了，被杀了，他们来告状，我要是说等着，我慢慢审，他们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这个陈胜跟朝廷一样，只会拖延敷衍。”
“可是……”
“没有可是。”
陈胜打断他：
“法治爱民，不在其心，而在其行。治国之难，不在治善，而在治奸。只有惩恶，才能扬善。”
吕颐浩看着陈胜，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胜背着手，看着远处的校场，声音平静：
“我用这四千人的血，来警示所有跟着我的人，军法军规不是摆设，扰民掠财就是死路一条。”
“就算天下人都说我是暴君，但只要常州的百姓、平江的百姓、嘉兴的百姓得到了实惠，那我坦然受之。”
……
三日后。
常州城外的校场上，搭起了一排排刑架。
四千多俘虏被分成几十批，跪在校场中央。
周围围了密密麻麻的百姓，至少有上万人。
陈胜站在高台上，身边是邵青、赵虎、韩世清等人。
吕颐浩也在，站在角落里，默默地看着。
陈胜朝下面扫了一眼，开口了。
“诸位乡亲。”陈胜的声音很大，在校场上回荡：
“这些人，是朝廷的败军，从平江府逃到常州，一路上烧杀抢掠，祸害百姓。你们当中有人被抢了，有人被杀了，我知道。”
下面的百姓开始骚动，有人低声哭泣，有人咬牙切齿。
“今日，我在这里，当着你们的面，把这些人全部斩首。”
陈胜一字一顿：“让他们知道，扰民者，死。让天下人知道，在我陈胜的地盘上，谁敢动百姓一根毫毛，就是这个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