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柚妤被逗得没绷住,嘴角勾了一下,伸手把碗往自己面前拉了拉,又将青菜夹到他碗上,“不用,我自己吃。”
“哇,真能干。”
佣人们自觉低头。
餐桌上气氛又松了松。
江凉锦见她情绪终于多了些,也肯吃了,才放下心来。
两人安静地吃完饭,佣人把餐桌收拾干净,青妈端了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又悄无声息地退回了别处。
沐柚妤窝在沙发上,身上盖了条薄毯,手里捏着水果叉。
江凉锦坐在她旁边,一条胳膊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姿态松弛。
沐柚妤把一颗草莓塞进嘴里,“你下午还去公司吗?”
江凉锦看了一眼时间,“不去了,剩下的事有人会处理。”
三叔突然回国了,他这个做侄子的,自然要尽些孝,不能闲着他了。
沐柚妤点了下头,把水果盘往对面推过去,整个人往沙发里缩了缩,薄毯拉上来盖住腹部,“那我午休了。”
江凉锦收回手,把靠枕往她那边推了推,“困了?昨晚又没睡好?”
沐柚妤没否认,含糊地“嗯”了一声。
昨晚确实没怎么睡,一开始刷手机又翻来覆去地想今天要跟阿锦去哪里玩。
到了今天,这人没空,她临时打算跟二哥哥去A市,结果音乐会没听完,还差点被灯砸了。
江凉锦温声问:“要不要去房间休息?”
沐柚妤眨了眨眼,伸出双手朝他轻轻晃了晃,“要。”
江凉锦无奈笑了笑,起身长臂一伸,环住她后背与双腿,轻松将她整个人抱起。
把怀里的人稳稳抱到楼上房间,江凉锦替她把薄毯往上拉了拉,叮嘱一句便转身出门,往楼上走去。
要问为什么不在隔壁?
江家江肃唯独江凉锦一个孩子,沐柚妤的房间随便他左边右边都可以。
而沐家二楼只有四间能睡的房间,是留给沐家四兄弟的,其余房间都是沐柚妤的衣帽间。
其他能住的只有四楼和五楼的客房,说起客房,江凉锦在这倒是有一个常住的客房。
他推门而入,便见沐希十分钟前发了一条消息:【我这边查到了点东西,晚上跟你说】
江凉锦顺便瞥了眼助理的回复,面色一变,回:【我这边也是,等二哥回来我们对一下】
二哥:【行】
熄灭屏幕,江凉锦靠在床头,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助理发来的消息不长,但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结论,不可能是意外。
水晶灯检修记录被人动过手脚,音乐厅的监控在事发前“恰好”故障。
而负责那盏灯维护的工人,在事发当天早上请了假,至今联系不上。
他将已知线索在脑中快速梳理一遍。
音乐会是为谈屿舟攒的局,第一排的位置是谈敬砚安排的,沐希原本坐在沐柚妤的位置上,因为妹妹临时来了才让给她。
若是沐希没有让座,被砸的就是他自己。
而沐希受伤,便无法高强度练琴,更无法参加下个月的国际钢琴大赛。
严重的话,生命还会有危险……
这个结果,对谁的益处最大?
江凉锦拿起手机,给特助发送了几个人名,附话:【继续查】
*
A市VIP病房。
封岑半靠在病床上,左手手臂缠着绷带,掌心朝上搁在身侧,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谈屿舟进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封岑的手臂,纱布没有渗血,颜色正常,心底按松了口气。
“医生说要留院观察。”他手指无意识抓紧,“这几天早上都需要再做检查。”
封岑随口“哦”了一声,继续刷手机。
谈屿舟没有离开,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姿态端正,“你的手……”
封岑料到他下句话,眸光正色起来,手机也不玩了,“笑话,你在说什么东西?我可是封岑诶!”
“知道了。”
“知道了就好。”
谈屿舟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你那个电话,是打给你爸的?”
封岑偏头看了他一眼,在判断他问这话的意图,淡淡开口:“对。”
谈屿舟沉默片刻,“这件事我们全权负责。”
“谈屿舟,不是你负责不负责的问题。”封岑语气忽然沉下来,“要是刚才……小妤二哥没有拉她,现在躺在这的就是她了,伤势只会比我更严重。”
“我知道,”谈屿舟垂下眼帘,“我们这边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病房的门又被推开了,封岑抬起头,正见着自己父亲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脸色铁青,西装外套敞着,明显一路赶过来的。
跟在他身后的是她母亲,眼神火冒三丈。
“爸,妈。”封岑微微直起上半身。
封父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手臂上的纱布上,心疼的不行,“岑岑,怎么一回事,我都说了出行要带保镖,尤其是这种人多的地方要离远点……手疼不疼?”
封岑摇了摇头,封父这才移开视线,转向旁边的谈屿舟,上下打量,眸色复杂。
谈屿舟站起身,朝他微微颔首,“封叔叔,您好,我是谈屿舟。今天的事是我们这边疏忽了,所有医药费和后续的治疗费用,我们都会……”
“疏忽?”封父打断他,态度冷硬,“你家安全都不能保障,还办什么音乐会?”
谈敬砚推门而入,衣角略粘灰,看样子是刚从音乐厅那边处理完现场又匆匆赶来的。
他在儿子身旁站定,朝封父封母稍稍欠身,“封先生,封太太,今天的事是我们考虑不周,让令爱受惊受伤了。请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会查清楚,给令爱一个交代。”
封母站在丈夫身后,按压住将要脱口的脏话,抖着嗓音:“我们岑岑从小就没受过什么大伤!这回好了,手臂上缝了那么多针,她还是个娇弱的女孩子呀,当时我们又不在,她该多害怕……还有,以后留疤了怎么办?她以后怎么办!”
父子俩都没插话。
“……”封岑终于开口,“妈,没那么严重,又不是脸上,无伤大雅。”
封母瞪了她一眼。
封父伸手揽住妻子的肩膀,低声安抚了两句,才重新谈起正事:“谈先生,我今天把话放这,这件事我会让人查清楚。”
“如果是你们的问题,赔偿我这边一份不要,算是感谢谈屿舟当年帮助过我们岑岑。”
“如果是有人故意的,那我就要和他好好说道说道。”
封家,从不在乎这点赔偿。
封岑给出态度,“我看我爸妈的。”
谈敬砚眼眸认真,“请你们放心,我们这也会联合沐家彻查。”
谈屿舟客客气气,“叔叔阿姨……”
封岑挑了挑眉,打断:“都出去聊吧,我要休息了。”
除去她的所有人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