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柚妤双眸从那条最长的横幅移到旁边，又移到江家那边。
红底金字的横幅上印着：考场如战场，江总必称王。
周围还镶了一圈花边，做工精细得不像临时赶制的，倒像是准备了很久。
江母满面喜色地朝两人挥手，“阿妤、阿锦，快过来。”
江凉锦让他们不要搞这些，太张扬了。
现下有些丢脸地抬手遮住脸，往沐柚妤身后躲了躲。
沐柚妤忍着笑，没有拆穿他，只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跟上自己。
宋外婆已经捧着花迎上来了，一身旗袍在阳光下格外鲜亮，笑容比花还灿烂。
她把花递到孙女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确认她状态不错，才慈爱道：“呀，我们幼宝出来了，真能干，知道来找外婆。”
沐柚妤接过花，亲昵挽着她的手，“外婆久等了，谢谢外婆！”
沐枔站在宋外婆身后，手中也捧着一束花，蓝眸落在她脸上，“亲爱的辛苦了。”
宋路潇跟着上前，把花塞进她怀里，“妹妹辛苦了辛苦了。”
宋淮昱与宋淮贤也一人抱着一束，宋淮贤笑得最欢，把花举得老高，生怕妹妹看不见，“宝贝，看这里看这里！希宝，快过来。”
沐希：“别这样叫我。”
“……”
花束越堆越多，沐柚妤怀中早已抱不下，江凉锦主动上前接过几束，替她分担重量。
沐希一张脸臭臭的，却也抱着几束花站在身侧，形成奇妙反差。
宋予遂已经在家族群里发了九十九加的消息，配上妹妹和沐希走出校门的小视频朋友圈配文“庆祝我们家两个小宝贝考完第一门啦！”
陆予初基本上都在被围堵着要签名，站在他旁边，眼里带着笑意。
宋宴跟在小舅妈后面，帽檐压低的，一手抱着花，没有上前。
沐纤祁跟在沐大伯身后，脚尖点着地板。
倾安还没放弃问问题：“你和那个爱爱复合了吗？”
沐纤祁不理解他话怎么那么多，“你别问了。”
倾安只不过是个好奇宝宝而已，“她真的把你甩了啊？真的是一点也不爱你。”
沐纤祁：“闭嘴。”
“哦吼，我不，你好可怜。”
沐亦琛、沐亦炽这时不知怎么一直遮遮掩掩没有上前，只是在一旁帮长辈们拿东西，目光偶尔扫过人群，确认妹妹还在视线范围内。
长辈们陆续围上前来
记者们早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扛着摄像机往这边挤。
镜头从横幅扫到鲜花，又从鲜花扫到人群中央那个被众星拱月般围着的少女身上，闪光灯接连亮起，将这一幕定格成画面。
一个年轻记者举着话筒挤到前排，对准沐柚妤，“同学你好，请问你……”
话没说完，就被身旁的同行挤开了。
另一个记者抢到前面，把话筒递到沐柚妤面前，“沐同学，作为今年的考生，你对这次语文试卷的难度有什么看法？”
沐柚妤抱着花，目光从镜头上扫过，微微弯了一下唇角。
江凉锦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对着镜头淡淡开口：“不接受采访，谢谢。”
记者们面面相觑，识趣地收了话筒，退到一旁。
宋外婆拉着沐柚妤的手往车内走，嘴里念叨着“累不累”“饿不饿”“想吃什么”。
江凉锦的家人站在另一侧，江母被江父揽着肩膀，江爷爷手里举着一个小喇叭，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
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句：“考完一门，放下一个门，中午好好休息！”
周围的考生和家长都被这声喊吓了一跳，齐刷刷转过来。
江爷爷毫不在意，把喇叭往儿子手里一塞，冲孙子笑得满脸褶子都堆起来了。
江凉锦：“……”
沐柚妤笑着叫人：“叔叔、阿姨、爷爷。”
江母：这就是儿子和女儿的区别！！
......
这两日考试一切顺利，最后一门结束，人多了不少，横幅也比第一天多了一倍不止。
沐柚妤站在门口，被这阵仗惊得稍怔，攥着透明文件袋，一时不知该先迈左脚还是右脚。
江凉锦嘴角一抽，低声说了句什么，被周围的喧闹盖住了。
沐柚妤没听清，不过看他的表情，大概不是什么夸人的话。
柳宛宛、封岑、于鱼不知道什么时候从A市赶过来了，三人并排举着一条横幅——恭迎沐姐高考归来，小弟们坐等你养！
林泞站在她们旁边，举着手机不停和她们合拍。
还有一条横在哥哥们堆里，也不知道是谁的：高考必胜，未来我养。
放眼望去，白筠和夏朝易、莫颂、冷月悠、冷安织等高二A班的人也来了，手上横幅花花绿绿的。
什么“风吹日晒都不怕，妤姐锦哥顶呱呱”、“不做配角，只做标杆——沐柚妤”……总之写得乱七八糟什么都有。
沐柚妤被这铺天盖地的红色晃了一下。
沐希看到自己其他学校认识的兄弟们给自己准备的尴尬语录，捂着脸压低鸭舌帽。
“……”
另一侧，顾星楠、郁辞走出考场，一眼就瞧见印着自己名字的横幅。
郁辞一看就是自己父亲准备的横幅“郁辞努力过就是胜利”
和他挨着的一条被一个男生举着：“楠楠一登场，考场无人能挡！”
郁辞对比了一下两句话发现还是自己的更好，好受了不少。
那举幅的男生看到顾星楠，凑过去，“阿楠，考那么快呢，落落~去接电话了~”
顾星楠：“……知道了。”
郁辞听着这语气，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想到此人以后会是阿楠的……姐夫就觉得诡异。
“……”
沐柚妤还没从那片红色的冲击里回过神来，一支话筒已经从人群缝隙里伸了过来。
这次记者学聪明了，没往她面前凑，而是对准了旁边被鲜花和横幅簇拥着的江凉锦，“江同学，作为江氏财团总裁，同时又是沈氏财团的董事长，你对这次高考的预期是……”
江凉锦侧身避了一下，眉头微蹙，那个“不”字已经到嘴边了，却被身旁的人轻轻拉了一下袖子。
他低头，沐柚妤仰着脸对他摇了摇头，唇瓣微动，“应付一下，别让场面太难看。”
江凉锦收回到了嘴边的拒绝，重新转向镜头，“尽力而为。”
四个字，态度有了，内容约等于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