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棠跟着秦氏和兄长从付家回来后，直接回了院子。
秦氏有些心虚，也不敢说什么。
沈明舟叹气，“妹妹有自己的主意，她不肯成亲，说明付家再好，也没有娘身边自在。”
“是我一直执拗。”秦氏反省自己。
是她一个劲催着让明棠瞧一瞧付家，今日之事，是她跟付夫人商量好的。
若成，那皆大欢喜，不成，日后她就跟付家说清楚。
秦氏抱着的最后一丝希望也没有了。
沈明舟见秦氏放下，他看了眼锦绣院紧闭的院门，轻声又劝，“娘只当没有今日的事，也不必跟妹妹说什么，明日睡一觉起来，照常相处就是了。”
他也嘱咐，“付家的事情，不要再提了。”
女孩子家的脸皮薄。
实际上，他心底也有几分难免的失望，也曾幻想过付承元能当自己的妹夫。
可他得尊重妹妹的选择。
沈明舟往回走的时候，忍不住又朝着锦绣院的门口看一眼，他直觉……妹妹跟睿王之间的感情不一样。
这边，沈明棠进了门，叫了口茶喝。
她大口喝了一盏，又吩咐倒第二盏，才开始端在手里沉思。
付家的事情早已被她抛到脑后，可萧北砺不见人，那楚姐姐那边怎么办？
沈明棠焦虑地睡不着。
半夜，她叫了守夜的花穗，披了衣裳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好在春日到来，夜晚的风温凉中又带着暖意，吹在身上还算舒服。
她走的花穗都有些急了。
“若是玉嬷嬷在这的话，姑娘晚上不睡觉，她定要说您两句了。”花穗道，“晚睡对您的身体不好。”
玉嬷嬷在这的时候，向来将姑娘睡觉当做天大的事情。
其次是吃饭。
用玉嬷嬷的话来说，能吃能睡，那是多少人求也求不来的福气。
可惜沈明棠是个心思重的，她遇到事情时，很容易吃不好，也睡不着。
“你说纸鸢也不来给我们送个信。”沈明棠轻声道，“到底是王爷的身体有问题，还是说有其他的事情？”
一开始，她是觉得萧北砺心情如何不好。
可现在渐渐地，她想起了纸鸢曾说过的余毒，也许是余毒复发？
沈明棠猜不透。
她想要个确切的答案。
“我们再去一趟睿王府吧。”沈明棠看向花穗，利索地开始指挥，“你喊人搬个梯子，我们直接从墙外出去。”
锦绣院的墙并不是直通外院的，不过需要多走几步。
花穗惊讶。
她想劝几句，可见着自家姑娘神态坚定，也不得不听了她的话。
只是花穗刚窸窸窣窣跑出去，很快又回来了。
她身后跟了纸鸢。
“纸鸢姐姐来了，姑娘！”花穗又惊又喜，她恨不得带着纸鸢一步窜到沈明棠面前。
花穗忍不住跟纸鸢抱怨，“姑娘这几日睡不好，今晚也不睡，就在院子里来回走，大半夜还想去一趟睿王府。”
纸鸢知道沈明棠担心什么。
她来的这一趟也是偷偷摸摸，开门见山道，“姑娘不必担忧楚姑娘那边，王爷会接着姑娘的动作往下安排，姑娘只管将心放在肚子里。”
“那就好。”沈明棠果然彻底松了口气。
她关心萧北砺，“王爷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听说他心情不好，是何事影响到了心情，还是说他的毒没有好？”
主要是，她既不懂药理，也不懂毒如何解。
问也不知道如何问。
纸鸢低声道，“王爷身上的毒已经被我师父解了，如今王爷身体大好，姑娘尽可放心，只是……”
只是……她也犹豫了下。
“王爷回来时，瞧见姑娘跟付家公子在一起，心中很是不快。”纸鸢说的吞吞吐吐，“这才将我跟玉嬷嬷都喊走了。”
沈明棠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她何时跟付家公子在一起了？
她下意识地解释，“我不曾跟付家公子在一起，王爷什么时候瞧见了？”
纸鸢心里笑得发苦，她还是头一回见王爷回府对着她阴阳怪气，话里话外都说她没有守好沈家姑娘。
还能白白让别的男人抢。
玉嬷嬷看的清楚，她说这是王爷吃醋的表现，可惜王爷不愿承认。
“好在昨日姑娘拒绝了付公子，王爷心里这才安了神。”纸鸢又赶紧安慰她，“都是误会，姑娘也不必多想。”
沈明棠还是懵懵的。
她好在抓住重点，“玉嬷嬷何时回来？”
纸鸢想了想，“不如姑娘有空去王府转转，到时候王爷瞧见姑娘心情好，便将玉嬷嬷送回来了？”
眼前的姑娘太小，王爷的心思又太野。
沈明棠想起自己拒绝萧北砺的事情，似乎是萧北砺提过，问她做不做睿王妃。
她当时是拒绝了的。
不过想来也是，若她拒绝了萧北砺的话，他难免心生不快。
“那你帮我在王爷面前说两句好话，等他愿意见我，我再去跟王爷……”沈明棠想说赔个不是，可转念想，她没有错，于是就换成了，“我再去跟王爷说几句好听的。”
她得理解萧北砺敏感又坚强的心思。
毕竟是高高在上的皇家贵胄，又在南晋国吃了许多苦头，难免不跟正常人一样。
纸鸢应了声好。
她转身攀了墙头离开。
沈明棠知道萧北砺那边有打算，自然就放下了心，也说提再去睿王府之事。
花穗暗中松了口气，忙伺候她睡下。
一连过了好几日。
沈明棠在家中窝着闭门不出，每日就陪着秦氏在院子周围闲逛走走，定时去用了午膳和晚膳回来歇息。
外面有相邀的帖子，也都拒绝了。
唯一在意的，就是每日让花绒去外面打听着消息，尤其是关于肃郡王的。
可肃郡王那边安静的可怕。
“不曾上朝，也不曾外出。”花绒轻声道，“奴婢亲自去盯着的，一切正常，但也太安静了些。”
沈明棠只能暗暗等着。
在肃郡王大婚的前两日，肃郡王府的人亲自上了门，说是要在大婚的第二日将沈明月迎到府中。
秦氏本想拒绝，可沈远山赶紧应下了。
他想赌一把。
然而，在肃郡王大婚的前一日晚上，起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