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手中拿着鞭子的工头朝我们招了招手。
我和董胖子对视了一眼,走了过去。
工头手指着一个方向。
“你们,去那个片区,磨浆!”
我们当然不能答应!
按正常情况,我们是在上面铁皮棚里工作的人,突然莫名其妙被搞到了下面,若直接答应了,没一点情绪反应,反而显得有问题。
不仅要有反应,而且情绪还得大!
我一把抓起了工头的衣领子,怒不可遏。
“这什么鬼地方?!我们怎么在这里?!”
工头丝毫不慌,冷声说:“你们换工地了!我命令你们,现在、立刻、马上去磨浆!”
我恼火不已,抡起了拳头。
“换工地?经过我们同意了吗?!快把杨主管叫来,不然我揍你!”
这工头压根不把我放在眼里,手中的鞭子一甩,“啪”一声,打在了我身上。
与此同时,六七位监工跑了过来,手中的鞭子对着我狠抽。
按真正的实力,我撂倒这些家伙其实也就是几秒钟的事,可自己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普通的打工人,若展露出功夫,肯定会露陷,只得抱着头,一边哎呦叫唤,一边躲避。
让我奇怪的是,本来这种撕逼的场面,董胖子最积极了,可这货不仅一直没有吭声,连老子挨鞭子,他也不来挡一下。
转头一看,见到董胖子肥脸肌肉扭曲,倒在地上,神色痛苦,双手对着自己的身子乱抓乱挠,几乎都快把皮肤挠出血来了,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毫无反应,只顾一个劲地大喊。
“痒死老子了!痒死老子了......”
卧槽!
昨天他吃的饭菜,毒素发作了?
一定是!
我仅仅顿了一下,立马也躺在地上,开始学着董胖子,一边挣扎一边喊。
“痒死我了!救命啊......”
工头挥了挥手,让手下停止了甩鞭子的动作,双手环抱胸前,嘴角冷笑地瞅着我们,就像看两只待宰的羔羊。
看了一会儿,他向旁边的人招了招手。
“给他们喂止痒药。”
一位下属蹲下身子,捏开我们的嘴,给我们一人嘴里喂了一粒药。
董胖子肯定是吃下去了的,因为他的身体真的出了问题。
我身体没任何问题,肯定不能吃这药,药含在嘴里之后,乘假装痒得全身翻滚之时,将它悄悄给吐了,吐进了自己领口下面。
董胖子吃药下肚之后,很快就不痒了,喘着大粗气,在地上坐了起来,双目喷火,拳头都快要捏爆了。
工头说:“荷呦,还碰到了两个有种的?你捏拳想打我么?来,爷让你打!”
董胖子只是憋气而已,但深知现在不是复仇的时候,没吭声,只是死死地盯着他们。
工头拍了拍手。
“都吃了昨天的接风洗尘宴吧?实话告诉你们,那上面有药,你们要是不听话,身上就会发痒,生不如死!看到这些工人没有,刚来的时候,也像你们一样嗷嗷叫,现在一个个像温顺的小绵羊!”
“绵羊能创造价值,便会得到食物与止痒药。若是仍然顽固不化,只会被狼给吃掉!”
讲完之后,工头带着人转身走了。
我看了满头大汗的董胖子一眼。
讲真,我对董胖子吃那些饭菜有点后悔了。
虽然只要我们折断信号纽扣,汤成一定会带人过来将这鬼地方给端了,也自然能拿捏住这些人,取到解药,但刚才那一顿鞭子以及董胖子身上受的苦,实在太让人憋屈了。
我对董胖子低声说:“你忍一下,等摸清下面情况,咱们再来搞他们。”
董胖子朝地上淬了一口痰,扯开自己衣服看。
皮肤被他挠的到处都是血痕,完全不像样子。
“喂!你们两个想死吗?还不上工?!!!”
远处传来对方的咆哮声。
我们只得从地上起身,来到了手工磨浆做旧区。
对方让我们来这里是有原因的,因为三个片区,无论是复刻古器磨损还是腊模精雕,都要求有相当高的技艺和经验,而这里对技术要求最低。
手工磨浆做旧区分成了两个工作,一个是用草木灰、老油、木炭擦拭盘磨青铜器,另一个是用手盘磨青铜器把手、足底、盖子等。
这两个工作当中,用手盘磨的技术含量又低了一些。
我问那些工人:“我们做什么?”
这些工人没人搭理我们,只是重复着劳动,像是机器人一样。
尤其是有几个工人,手磨青铜器盘包浆,掌心都已经鲜血淋漓,好像完全不知道疼,一遍一遍地摩梭着。
难怪燕古工坊的假青铜器如此逼真,敢情人家连包浆都是靠着真人日复一日盘磨而成!
如此不间断摩梭半年,一件假青铜器的包浆,几乎与真的没什么区别。
我心中袭来一股愤怒。
眼前这些工人,估计大部分都是外来打工者,本想来这里找一份工作养家糊口,现在却一个个被折磨的像行尸走肉。
这混蛋工坊必须要端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