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低等文明的成长剧本，不都应该是先学会苟，再学会怂，最后学会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吗？
这群家伙倒好，上来就开中子星当碰碰车，转头就造灭星炮炸着玩，然后铺星门搞星际快递，现在更是直接开始手搓黑洞了。
它立刻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底层警报。
【唤醒内环管理网络！】
【唤醒沉睡裁决单元！】
【唤醒管理者集群！】
一道又一道庞大的意识，从银河深处睁开了惺忪的睡眼。它们本是沉在虚无里的一块块无界黑碑，此刻，被那越来越放肆的引力波警报硬生生掀了起来。
第一个苏醒的意识开口，语气里充满了浓厚的起床气。
【又怎么了？】
第二个意识慢悠悠地回应。
【边缘星域有个文明在造黑洞。】
短暂的沉默。
第三个意识似乎没睡醒，又问了一遍。
【边缘什么？】
【边缘文明。】
【在造什么？】
【黑洞。】
又是一阵足以冻结时空的沉默。
随后，整个管理网络瞬间被代表最高威胁的红色警报刷屏。
【逻辑错误！】
【该现象已远超出安全上限！】
【疑似遭遇外部规则污染！】
【疑似存在更高位面干涉！】
【建议：派遣裁决集群介入。】
……
银河外围，深邃的宇宙空间并未温和折叠，而是在一声无声的悲鸣中被撕裂，一只无形之手从更深维度探出，粗暴地扯开了现实的表皮。
数十个庞大的黑色立方体，从裂口中缓缓挤出。
它们不反射光，不散发热，却携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纯粹的质量压迫感。周围恒星的轨道因它们的存在而被轻微扭曲，星尘带被无形的力量压弯，光线绕着它们走出诡异的弧度。
一股末日降临般的沉重感，瞬间覆盖了整片银河边缘。
昆仑号观测舱，警报声已然连成一片。
【警报！前方空间被撕裂！】
【侦测到未知高密度目标群！】
【目标数量：三十七。】
【外形匹配：黑色立方体。】
【质量读数异常！！】
MOSS的圆脸已经彻底隐去了所有表情，只剩下一副冷硬的线条。
【老大，大BOSS来了。】
林凡注视着主屏幕。
深空之中，三十七个黑色立方体悬停在奇点阵列的外围，宛如三十七座审判世间的移动神殿。
任何正常的文明面对此情此景，恐怕连触碰开火按钮的勇气都会被彻底剥夺。
“比我预想的，来得要快。”
“直接开火。”
【老大，我们要不要问问它们是来干嘛的？】
林凡淡淡地反问：“它们上次来的时候，问过我们疼不疼吗？”
MOSS安静了半秒。
【有道理。】
林凡抬手，重重地按在了火控确认键上。
“黑洞发生器，锁定。”
MOSS的脸庞化作纯粹的冷白色数据流。
【锁定完成。】
“第一轮16发。”
“开火。”
深空中，没有炮火，没有尾焰，更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弹道。
只有十六个无法观测的黑点，在黑色立方体集群的几何中心同时绽放。它们是宇宙肌体上被瞬间扎出的十六个致命孔洞。
下一秒，所有的光线，连同空间本身，都向着那十六个点疯狂塌陷。
黑色立方体的阵型直接就乱了。
其中一个立方体似乎试图展开某种规则壁垒，但已经太迟了。黑洞已然贴面，恐怖的潮汐力将它的一个面粗暴地拉长、扯薄，最后撕成一条细长的粒子流，无可挽回地卷入事件视界。
另一个立方体试图逃逸，它的质量读数在零和某个天文数字之间疯狂跳动，显然想利用规则层面的技巧规避引力。
但林凡设计的微型黑洞，根本不是自然天体。
它们寿命极短，可在那短暂的生命里，曲率锚点会死死锁定吞噬区域，只要被咬住一口，就别想完整地逃出去。
黑色的立方体一个接一个地被撕碎。
没有惨叫，没有悲鸣，更没有壮烈的爆炸。
只有绝对的、冰冷的物理过程——形体被拆解，结构被瓦解，最终化作银黑色的粒子流，默默地没入那片不可见的永恒黑暗。
MOSS的数据流刷得快要过载。
【目标一，质量归零。】
【目标二，结构崩解。】
【目标三，内核粉碎。】
【目标四，被事件视界完全吞没。】
【目标五……】
它顿了一下。
【老大，它们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抗揍。】
林凡的目光扫过战场。
在黑色立方体集群的边缘，最后几座立方体正拼命试图拉开距离。
林凡没有给它们这个机会。
“第二轮。”
“十二发。”
【收到。】
第二轮十二个微型黑洞生成。
深空再次被撕开十二个黑色的裂口，一张无形的潮汐大网将剩余的立方体一口罩住。它们引以为傲的规则外壳，在黑洞面前脆得和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几分钟后，第一波降临的三十七个黑色立方体，全军覆没。
没有一座逃出战场。
黑洞蒸发殆尽后，原地只留下一大片奇异的结晶体静静漂浮。星光落在晶体表面，折射出银蓝与金紫交织的璀璨微光。
MOSS沉默了两秒。
【真的爆金币了。】
……
银河系边缘。
奇点约束阵列之外，刚刚落幕的黑洞猎杀战场，引力残响尚未完全平息。
那些黑色立方体被吞噬后留下的星钻，化作一片被宇宙撒下的微渺星沙，静静漂浮在冰冷的深空里。
林凡站在昆仑号观测舱内，正要下令全面搜集星钻。
主屏之上，MOSS已经把整片战场切割成三千七百二十六个回收网格，每个网格都指派了无人采集艇与微型牵引器。
【老大，星钻回收序列已经规划完毕。】
【按照目前的散布密度来算，这波收成绝对可观。】
【运气再好点，咱们或许能把超时空技术的首付给凑出来。】
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晶体标记，林凡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说什么首付。”
“我要全款。”
林凡刚要下令，主屏边缘毫无征兆地亮起一道暗红色的警告。
异常在视觉上并不强烈。
仅仅是一条细若游丝的线条。
可那条线出现的瞬间，林凡脸上的笑意尽数敛去。
MOSS也闭上了嘴。
圆脸上象征情绪的花瓣根根倒竖，透着一股电子猫嗅到威胁时的警觉。
【空间裂缝异常扩大。】
【坐标，银河系外缘。】
【警告，未知高密度结构正在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