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洛的嘴唇颤抖了几下。
“向盖亚求救！快向盖亚求救！”
将领的脸上露出了荒唐的神色：“我们刚刚才……才打算进攻盖亚。”
“那又怎么样！”亚洛猛地嘶吼道，“快发！”
求救信号刚刚发出，就被立方体周围的黑色潮汐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泛起。
它甚至没有给他们留下求饶的机会。
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彻第九航道。
“你们的攻击很不错。”
“继续。再多打几次。”
“我很快就能完全适应这个维度。”
舰桥内，盖亚的军官们脸色彻底变了。
“它在挑衅我们。”
希亚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主屏幕上那条不断攀升的目标阈值曲线。
能量上限在上升。
防御抗性在上升。
复活时间在缩短。
这不是普通的敌人，也不是更高一级的文明造物。
这是一个能将所有攻击转化为自身适应性参数的规则怪物。
“开火。”希亚最终下达了命令，“所有常规、非常规武器轮换攻击。不要重复使用同一种毁伤路径。我要知道它的上限在哪里。”
盖亚舰队的火力倾泻而出。
反物质恒星湮灭炮、相位切割阵列、高维压缩弹、引力坍缩炮、量子湮灭矛、炽天使军团的远程光刃矩阵……
一道道足以毁灭星辰的火力轰向立方体。
第三次，它被摧毁。
一分四十秒后，重组。
第四次，它被引力坍缩炮压成一个黑点。
五十二秒后，黑点重新展开，生成了更小的立方体。
第五次，高维压缩弹将它卷入局部的空间褶皱。
二十七秒后，褶皱被从内部强行撑开。
第六次，量子湮灭矛贯穿了它的核心。
十三秒后，它在光矛的残影中重组，表面多了一层透明的外壳。
第七次，三十门反物质恒星湮灭炮再次齐射，加上炽天使军团的光刃矩阵，将它彻底气化。
六秒后。
它回来了。
体型只有最初的一半大小，可凡罗米修斯号的外层护盾却发出了撕心裂肺的警报声。
【目标能量阈值已超出初始值十七倍！】
【反物质湮灭炮毁伤效率低于百分之三！】
【相位切割无效！】
【量子湮灭矛无效！】
【高维压缩弹无效！】
舰桥里，落针可闻。
希亚站在主屏幕前，看着那道几乎垂直攀升的曲线，第一次在战术层面感受到了无力。
不是火力不足，也不是舰队不够强大。
而是攻击行为本身，正在成为敌人的养料。
瑞亚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低沉。
“执政官……再打下去，它会不会……彻底免疫我们所有的攻击？”
希亚望着第九航道中央那个越来越小，却也越来越沉重的黑色立方体，没有立刻回答。
她缓缓抬起手。
“停止重复攻击。全舰转入最高防御姿态。分析目标重组的间隔、质量变化、纹路演化。它不可能没有代价，找到那个代价。”
舰桥里的军官们立刻强迫自己行动起来。
可主屏幕上，那个小了一圈的立方体缓缓旋转着。
它如同一枚从宇宙最底层浮现出的黑色种子。
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你们是在……助我降生啊。”
第九航道，被纯粹的黑暗与绝望彻底压倒。
……
凡罗米修斯号舰桥内，所有警报被同时拉到顶点，刺耳的蜂鸣撕裂着空间。
主屏幕上的第九航道已被汹涌的黑色潮汐彻底占据，那枚缩小后的立方体悬浮中央，仿佛一枚楔入现实宇宙基石的黑钉，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希亚站在主控台前，掌心紧贴着胸前的神启碑，冰冷的触感沿着指腹一路蔓延。
盖亚主脑的声音不再平稳，透出一丝前所未有的急促。
【捕捉到覆盖全银河范围的引力波啸叫。】
【异常源数量正在急剧上升。】
【银河中心方向，高能反应点确认。】
【猎户旋臂方向，高能反应点确认。】
【英仙旋臂方向，高能反应点确认。】
【人马旋臂方向，高能反应点确认。】
【外环暗物质壁垒残区，高能反应点确认。】
……
巨大的星图在希亚面前展开。
一枚猩红的警示点骤然亮起。
紧接着是第二枚。
第十枚。
第五十枚。
第一百枚。
一百个刺眼的红点，从银河系中心和各条旋臂同时亮起，跨越光年，将冰冷的杀意聚焦于第九航道。
舰桥里的军官们脸色瞬间煞白。
“执政官，这些反应源与那个神秘立方体同源。”
“它们正在高速向我们靠近。”
“速度已经超过曲率上限，现有物理模型无法解释这种迁跃方式！”
瑞亚的通讯切入进来。
炽天使一号悬停在防御圈外侧，机体右臂仍残留着上一轮冲击造成的结构损伤。
她的声音被刻意压得很低，却掩不住的颤抖。
“红点太多了。”
“这……这些不会全都是那种怪物吧？”
主脑给出了冰冷的回答。
【目标群体：银河系高维存在。】
【数量：一百。】
【正在向盖亚舰队所在坐标高速逼近。】
舰桥内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空气，陷入一片死寂。
仅仅一个立方体，就已经耗尽了盖亚几乎全部的战术模型。
它能学习复制，能重组，能吞噬，能将一切攻击转化为自身进化的路径。
而现在，整整一百个这样的怪物，正在逼近。
希亚凝望着星图，语气仍旧保持着执政官应有的平稳。
“主脑，计算脱离概率。”
【常规虫洞跃迁：失败。】
【空间折叠引擎：失败。】
【星门级跃迁：失败。】
【第九航道局部空间已被高维规则压迫性封锁。】
希亚继续追问：“盖亚舰队的存活率是多少？”
主脑停顿了片刻。
这一次，它没有给出一长串复杂的分析数据。
只有一个字。
【零。】
舰桥内所有军官的目光，都汇聚在了希亚的背影上。
伊戈仍跪在角落，他半透明的晶质躯体内，紫色的光丝已经黯淡得近乎熄灭。
他哆嗦着开口：“盖亚的执政官，……这恐怕已经不是战争，而是银河本身……在清理体内的异常细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