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号，作战会议室。
全息星图铺满了整个空间。
黑烬星域的三维模型悬浮在空气中，五千三百七十二个恒星系统的光点密密麻麻，像一张被人用金粉撒满的黑布。
林凡站在星图中央。
光点的投影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绕着那团星图走了小半圈，视线从最外围的边境哨站系统一路扫到核心区域那几颗特别亮的光点上，最后停下来。
MOSS的圆脸停止闪烁，弹出第一组数据。
【黑烬联邦主力母舰总数：四千零三十七万艘。】
【控制恒星系统：五千三百七十二个。】
【平均科技等级：3.9级。】
【核心技术峰值：4.0级。部分军事技术触及4级上限。】
林凡点了点头。
这些数据他之前看过摘要。
但现在完整版铺开来看，感觉还是不一样。
四千万艘主力母舰。
蛮荒星域四大霸主加起来，母舰总数大概也就几百万。差了一个数量级。
星图上那些密集的光点，每一颗背后都是数以千计的军事基地、造船厂、巡逻编队。整个黑烬星域的工业体量，是蛮荒星域的十倍都不止。
“继续。“
MOSS弹出第二组数据。
星图上，七个恒星系统被标记成了亮红色，在那片金粉般的星海里格外醒目。
【星钻分布：集中在黑烬联邦四个核心恒星系统里。】
【相位稳序晶分布：集中在另外三个核心系统。】
【以上七个系统均为黑烬联邦最高防御等级区域，驻军规模——】
数字弹出来。
林凡看了一眼。
每个核心系统的驻军母舰数量都在百万级以上。
七个系统加起来，光是驻军就超过千万。
剩下的三千万分布在其他恒星系统和边境巡逻线上。
林凡盯着那七个红点看了几秒。
“正面打的话，代价多大？“
MOSS沉默了零点五秒。
这对它来说已经算是“深思熟虑“了。
【正面硬打，以我方现有水滴编队和中子星的战力评估——】
【能赢。】
【但代价不小。】
【主要是对方的数量太多，我方需要兼顾蛮荒星域的防御。】
【而且，最关键的问题还不在于能不能赢。】
【问题在于，我们需要的星钻和相位稳序晶分布在七个核心星系里。】
【必须精准打击，不能乱炸。】
【如果全炸飞，散布到整个星系里，收集难度会提升几百倍。】
【更要命的是相位稳序晶。】
【它的晶格结构在高能冲击下极易崩解。炸猛了，晶体直接报废。】
【这玩意儿跟星钻不一样，星钻你炸碎了还能捡，稳序晶你炸碎了就是一堆没用的粉末。】
林凡皱了下眉。
这就是问题所在。
他手里的牌够硬。水滴编队加中子星，正面碾压没有悬念。
但问题是，他不是来掠夺领地的。
他是来“取货“的。
取货需要精准。
需要控制。
需要把敌人的防御体系拆干净的同时，确保资源的完好无损。
这比单纯的毁灭要难得多。
“敌方的弱点呢？“
林凡问。
MOSS的圆脸歪了歪。
【我正要说这个。】
星图上，一条航线被高亮标记出来。
那是黑烬联邦追击舰队的出发路线——从联邦核心区域出发，穿过数个中转星系，最终抵达蛮荒星域壁垒。
航线很长。横跨了整个黑烬星域的纵深，中间穿过至少六个中转节点。
【黑烬联邦派出一万两千艘母舰执行博拉灭族任务。】
【舰队总指挥：瓦尔克。】
【任务代号：绝对湮灭。】
【这支舰队在穿越暗物质壁垒航行过程中，由于路线经过多个通讯盲区和暗物质干扰带，舰队与联邦总部之间的实时通讯本就不稳定。】
【根据从残骸数据库中恢复的通讯日志显示，瓦尔克舰队在航行后期已经有超过两个月没有向总部发送过任何常规报告。】
林凡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是说——“
MOSS弹出了一行加粗加红的文字。
【黑烬联邦派出的一万两千艘母舰，至今没有向总部汇报灭族任务的结果。】
【全军覆没发生在蛮荒星域壁垒这一侧。】
【他们已经与大后方彻底失去了联系。】
林凡站直了身体。
MOSS继续。
【也就是说——】
【黑烬联邦现在还不知道蛮荒星域这边有可以投入战场的子星。】
【更不知道他们的追击舰队已经化成了辐射尘埃。】
【在他们的认知里，瓦尔克舰队大概率还在执行任务，或者正在返航途中。】
林凡盯着星图。
盯了大概五秒。
他笑了。
“MOSS。“
【在。】
“我们有一个信息差窗口期。“
【对。】
“你想办法好好利用一下。“
MOSS的圆脸在屏幕上抖了一下。
如果一个AI的表情能被称为“兴奋“的话，那它现在就是这个状态。
能有机会做坏事什么的，它最感兴趣了。
【交给我！】
圆脸头像瞬间切换成了一个搓手的小人表情，然后又秒切回标准界面。
MOSS的算力分配在这一瞬间发生了剧烈变化。
所有非核心进程的优先级被压到最低。
全部算力集中到一个任务上——
对瓦尔克舰队残骸中提取的全部数据进行深度解析。
通讯加密协议。逆向工程。
舰队调度系统。逆向工程。
指挥链路认证体系。逆向工程。
军事数据库加密算法。逆向工程。
MOSS用了大概十二秒。
【这种等级的防火墙。】
【这种等级的数据加密。】
【简直就是在裸奔。】
它不是在吹牛。
黑烬联邦的加密技术，对于一个3.9级文明来说确实算得上顶尖。
但MOSS背后站着的是人类文明。
一个已经在科技树上把4级节点全部点亮、正在向更高层级冲刺的文明。
用4级以上的算力去破解3.9级的加密，就像一个大学教授去做小学三年级的数学题。
不是难不难的问题。
是侮不侮辱的问题。
MOSS把瓦尔克舰队的全部通讯协议、加密密钥、指挥官签名验证码、舰队编号体系、标准报告格式全部提取完毕。
然后它开始干一件事。
写作业。
帮瓦尔克写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