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是夜深,夜岭废墟上,新王继位,颁布的第一条命令,便是打扫战场。
由老龟四人监工,受伤的,没受伤的...迫于四兽的淫威,情愿或不情愿,都爬起了身,忙碌了起来。
修仙界,修士的争斗破坏力大不假,可以仙家的手段,收拾战场,打扫废墟,战后重建...速度亦是想象不到的迅捷。
有人忙着填沟...
有人忙着搬山...
有人忙着布阵...
凭空引来一条大江,无端唤起一山青绿,三两下间,建起一座楼阁。
这都是仙人的小把戏。
他们各自忙碌着,却又总是忍不住,将视线落向远处月夜下的一座山川之巅。
彼此小声的探讨着,嘀咕着,揣摩着...
白忙从何处来?
为何能当新王?
八尊长老又为什么会那么爽快的臣服?
“白忙,是老夜王的弟子吗?”
“瞧那样子,八九不离十...”
“他一个地仙境的小辈,真的能统领我们夜幕,靠谱吗?”
“人是年轻,实力也一般,可他那几个护道人猛啊,一个比一个猛,你说呢?”
“猛有屁用,我们的对手,可是黎明之城,再猛能比黎明四王还猛不成,他们也就是来的巧,命好,坐收渔翁之利,不然肯定不是八尊的对手...”
“我也觉得,夜幕的未来堪忧啊,你我还是要早做打算的好。”
“嘘,小声一点,别被他们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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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此刻,在他们视线延伸汇聚的那座山巅上,许闲扮演的白忙,正在给几尊老鬼训话。
八尊老鬼,已恢复了正常时候的模样,身上的狼狈依然,风尘依旧。
之前受的伤,没来得及恢复,又在许闲的授意下,被老龟四人用古老的铁链禁锢住了丹田、窍穴。
修为...
暂时被封印,一个个就像是那,被拔了牙和利爪的老虎,只能任凭许闲宰割戏弄。
许闲烧了一堆火,围坐火堆前烤着一块肉【刚刚从战场上,一具死去的驴妖身上割下来的】
手里还拿着壶老酒,喝得还行。
出手的四兽在监工,倒是那执剑的护卫始终相随左右。
凛冽的目光,更是没有片刻,从八鬼的身上挪开。
许闲烤着肉,喝着酒,悠哉悠哉,也不说话...
魑魅魍魉,魃魈魁鬾在一旁看着,格外慌张。
当然,到此刻为止,他们还是有些恍惚,懵逼的。
和那些夜幕之众一样,满脑子都是不解和困惑。
白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和夜王,究竟是何关系?
他来当这个新王,究竟想干什么?
既然早就来了,为何要看着他们两败俱伤?
而,
面对他们的叛乱和内斗,这位新王又会如何处置?
答案,皆是未知。
须臾,
肉熟了,飘香十里,许闲唤出一柄剑,切下一块,递给了澹台境,澹台境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
“尝尝?”
澹台境想起刚刚那片战场上的惨状和不堪,看着手中的肉,有些抗拒。
可奈何对上许闲期待的目光,他还是硬着头皮,咬下了一小口。
咀嚼着...
许闲问:“咋样?“
澹台境由衷点评,“香!”
该说不说,味道确实不错,只是说来,许闲已经算是夜幕的王了,作为一个王,吃自己小弟的肉,让澹台境觉得,多少还是有些诡异。
倒是许闲,对他的回答很满意,自己给自己切下一块,大快朵颐间,满脸陶醉和满足,“唔唔...好吃,”
目光随之落向身前,坐成左右两排的八鬼,热情地招呼道:
“几位,要不要来一块?”
说着就做出要切的姿态。
八鬼连连摇头,一个个眼神惊慌,就好像许闲在吃的不是那头驴,而是他们自己一样。
许闲邪魅一笑,并未强求,自己吃,不忘喝酒,风度不失,却也茹毛饮血。
魃鼓足勇气,唤了一声,“王上...”
许闲切着肉,眉目不抬,“嗯?”
魃喉咙一滚,硬着头皮,试探问道:“您...知道夜王她老人家,在哪里吗?”
其余几尊老鬼,也将求知的目光,汇聚于他一人之身。
许闲抬起头来,目光回敬,咬下一口肉,缓缓咀嚼,
是念念不忘?
还是担惊受怕?
谁晓得呢?
将口中肉吞下,许闲于他们的期待中,轻飘飘道:“她啊...死了!”
她啊...死了。
一个简简单单的回答,却在八鬼心里,引起轩然大波,瞳孔之内,上演了一场小型的地震。
是惊骇,
也是质疑。
死了?
怎么会死了呢?
夜王的魂灯明明还亮着。
可偏偏看这少年的语调和姿态,却又不像是在开玩笑。
魑不相信,质问:“真的?”
许闲抿唇,淡淡再道:“王...从不撒谎!”
确实是死了的。
八鬼只觉心神又一颤,脑海格外混乱。
“怎么死的?”其中一鬼,语气发颤再问。
许闲咬下一口肉,油滋滋往外冒。
十色长发的少年,稍稍眯眼,一字一顿再道:“我杀的!”
八鬼一刹那,大脑一片空白,一个个呆若木鸡,如遭雷击。
真的?
还是假的?
可他说了,王,从不撒谎。
该信他吗?
他是如何做到的?
他们短暂的震惊和失神后,剩下的只有彼此之间的面面相觑,唏唏嘘嘘...
许闲笑问,“不信?”
八鬼不语,懵懵懂懂,这一刻的眼神,清澈不输大学生。
许闲轻嗤,调侃,“啧啧...信不信,都不重要了,念念不忘那是你们的自由,可你们得记住,从今往后,夜幕,只有一个王,那就是我。”
话音一顿,带着戏弄和玩味再道:“自然,你们也不用再担惊受怕了,恐遭清算,先前一切种种,不管是何缘由,一笔勾销,既往不咎,我...你们的王,恕你们无罪!”
八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真不知该信还是该不信,就像是此刻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不过,细细想来,若真如他所说,夜王死了,还是死在了他的手里,那今日的一切,免遭清算,对他们而言,算不得坏事。
可是相反,
他杀了夜王,却成了新的夜王,此子究竟想要作何?
所图,恐怕不小。
无形中,只觉得压力骤增,恐慌泛滥...
许闲直勾勾的望着他们,调侃依旧,“你们很怕我?”
有的摇头,有的点头,有的发呆...
许闲坏坏一笑,“你们得怕我,”
八鬼恍惚...
许闲阴恻恻道:“你们若不怕我,我就得把你们宰了,你们想死吗?”
八鬼一怔,于慌乱中低头,纷纷表态,
“我等不敢!”
“愿为王上效力!”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