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想到龙爷的警告。
胸口的火越烧越旺。
他喘了两口,又骂:
“……还有你,龙爷!”
“你得意不了多久,迟早有一天,老子要把你从那位置上拉下来,让你跪在我面前!”
……
车子开出惩戒堂那条街之后。
白定疆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备箱的方向,然后偏头看向杨旭。
“怎会死了?”
杨旭靠回副驾驶,拿湿巾擦了擦手上沾的那点灰,嫌弃地甩了甩手。
“韩彪恼羞成怒杀的。”
“知道打不过我,干脆一巴掌拍侯强胸口上了,那小子当场咽了气,想让我回去没法交代。”
他把湿巾团成一团丢进脚边的垃圾袋里,“后来龙爷那边来了个狠角色,叫什么罗刹,还没动手韩彪自个儿毒发身亡了。”
白定疆听完嘴角动了一下,说不清是笑还是叹气。
“韩彪就算没毒发,今天也活不过去。”
“罗刹这人我有过耳闻,出手从不留活口,他死在蛊毒发作上,反而省了罗刹一刀。”
杨旭“嗯哼”了一声,算是认同。
白定疆又看了一眼后视镜,“人是救出来了,结果还是没了命。侯姚那姑娘……你打算怎么交代?”
“有啥不好交代的?”
杨旭把手往脑后一枕,语气一点不吃压:
“又不是我杀的,我还白搭了一株冰莲呢。”
“一株冰莲够买多少条侯强那种烂命了?算下来我亏得慌。”
他偏头看了白定疆一眼,“再说了,侯姚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她弟弟啥德行,她比咱们清楚。”
白定疆想想也是,把方向盘往左打了一把,车子拐进了医馆那条街。
车停在医馆后门的时候。
杨旭掏出手机给侯姚发了一条消息。
到后门来。
不到两分钟。
侯姚就从后门出来了。
她看见杨旭站在车旁边,车内车外都不见侯强,紧张地问:
“小强他……出来了?”
杨旭看着她,没有绕弯子。
“人出来了,不过是横着出来的。”
“……”
侯姚下意识抬手捂了一下心口,抿紧唇,没有哭没有喊。
只是眼眶红了一瞬。
但那层红色很快就淡了。
她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杨旭什么话也没说。
杨旭看着她的反应,心里头有了猜想。
这不是一个刚失去亲人的人该有的反应。
太静了,太平了。
像是心里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天。
他想起侯强在惩戒堂那副嘴脸。
贪得无厌、满口算计、把自己姐姐当筹码一样往外推。
他见过太多烂人了,侯强绝对是烂得最彻底的那一个。
侯姚摊上这么个弟弟,能活到今天没被拖死,已经算命硬了。
还有那嗜酒好毒的父亲,病重的妈……
侯姚这些年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又不是自个的女人,杨旭没有多问,也轮不到他来管,只是抬手指了指后备箱。
“尸体在里头,你打算怎么处理?送回家安葬?还是随便找个炉子烧了?”
侯姚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哑了几分:
“送回家吧,爸妈他们……还等着。”
她顿了一下,“他在外面混了这么多年,死了总得有个地方收。”
杨旭点了点头:“行,等会儿蒋波过来,让他跟你一块儿送回去。”
侯姚一听连忙摇头,脸露慌色:
“不用!我自己可以的……”
杨旭没接她这句推辞,发笑道:
“你们俩在一起了,这点事小波都不管,他以后还怎么保护你?”
“我……”
侯姚想解释什么,但话在嘴里转了两圈又咽回去了,不知该如何解释。
她怕被误会,又不想撒谎。
实话说出来,杨师兄肯定会鄙弃自己吧。
杨旭靠在车门上看着她脸上的挣扎,收了嘴角的笑,语重心长地往下说:
“蒋家跟其他世家不一样,不会在乎那些世俗的眼光,要不然蒋伯父也不会同意我和小雪在一起。”
他说到这儿顿了顿,脸色沉下来几分:
“不过话我也说在前头。”
“要是你一开始并未真心跟小波在一起,只是想利用他来接近我,帮你救出那个垃圾。”
“那你目的达到了,以后就别再打扰小波了。”
“他确实爱玩了些,但对你是真心的。”
侯姚猛地抬起头,眼眶比刚才更红了,声音又急又哑:
“我没有!我对蒋波是真心的……”
可话还没说完。
杨旭已经转身拉开医馆的后门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
把侯姚后半截话挡在了门外。
侯姚攥着衣摆,心口又狠狠抽了几下。
不是为了那死去的死死,是不知如何该跟蒋波坦白。
杨师兄都看穿了,蒋波迟早会知道真相……
正自我惭愧着。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转身看去,眼眶不由湿润。
“小波……”
蒋波飞奔过来,喘着气冲到侯姚面前,一把把她搂进怀里。
他怕她跑了似的胳膊收得紧,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又急又闷:
“你怎么这么傻?你弟弟的事怎么不跟我说?为什么不告诉我?”
接到姐夫电话时,他心口猛地一阵揪痛。
连闯几个红灯朝这边奔来,就是想把这个什么事都默默扛在自己身上的女人拥入怀里。
侯姚被他搂着,身子僵了一瞬。
随即整个人慢慢松下来,那根绷了好几天的弦终于断了。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手轻轻攥住了他衣襟的一角。
最终还是呜咽得哭了出来。
“呜呜呜,对不起……对不起,小波……”
蒋波感觉到她攥着衣襟的力道,没有再追问。
只是收紧了胳膊,把人往怀里又带了带。
“你我之间,不用说对不起。”
“以后不论什么事,我会保护你……信我,姚姚。”
“……嗯!”
怀里的人闷闷应了一声。
后门口的穿堂风灌过来,把两人的衣摆吹得翻了一下。
杨旭站在医馆大厅的窗边,隔着玻璃看着后门口那两个人影抱在一起的身影。
站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走回了大厅里头。
后面的事,让蒋波出面解决最适合。
尸体运回家这件事,杨旭提前安排好了。
他没让侯姚和蒋波操心,一个电话打出去,殡仪馆那边半小时就送来了一口简易的松木棺材。
盖着白布,后车厢一塞。
一辆黑色面包车停在医馆后门等着。
蒋波握着侯姚的手站在车旁,偏头看了她一眼,“你确定要回去?”
侯姚深吸了一口气,攥了一下他的手,点了点头。
“嗯,该和他们做个告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