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扛起锄头，大步走回田里，弯腰开始干活。
剩下那些村民也分别回到各自的田地里，闭口不闲聊刚才那场对峙。
……
车子停在惩戒堂大门外那片空地上的时候，日头正毒。
白定疆熄了火，偏头看了杨旭一眼。
“我跟你进去？”
杨旭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前回头冲他摆了一下手。
“不用，你在车上等着。”
“要是听见里头动静不对，你再进来收尸也来得及。”
白定疆被他说得笑了一声，靠在椅背上没再坚持。
“行，你悠着点，别真一锅端了，还得花钱请人收尸。”
“真到那步……会有人收的。”
杨旭混不吝接了一句，把那个巴掌大的檀木盒子往胳肢窝下一夹，下车关上车门，朝惩戒堂大门走去。
门口站着三个人。
江大汉站在最前面，脸色复杂地点了一下头当是打了招呼。
石狼和雷豹分列他左右两侧，两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冷眼看着杨旭走过来，没有人主动开口。
杨旭的目光从石狼和雷豹脸上扫过，在两人那副“不欢迎你”的冷脸停了一眼。
然后移开了，没多看一眼。
他走到江大汉面前，把手里的檀木盒子抬了一下，示意自己带来了东西。
“三爷要的东西我拿来了，人呢？”
江大汉看了眼他手里的盒子，偏头看向石狼。
“去带人。”
石狼没有立刻动。
他和雷豹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都带着一层不情愿。
但最终还是转身一起往地牢方向走去。
两人步子沉沉的，心里都觉得这事儿窝囊。
凭什么这姓杨的家伙几次三番搅得东区不得安宁，还害得韩彪差点命不保，三爷还能忍这个小子？
杨旭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把盒子换了一只手拿着。
他偏头看了江大汉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你这俩兄弟好像不太待见我啊？”
江大汉叹了口气：“他俩……跟韩彪还是不太一样，你别放心上。”
杨旭撇嘴，没接这话茬。
两个小人物，压根没放心上。
江大汉又往他手里的盒子上看了一眼，目光越过杨旭肩头，扫了一眼停在路边的车。
车里白定疆靠在驾驶座上。
他想了想，压着嗓子说：
“把车上那位带上吧，真有事有个照应。”
杨旭听了这话忽然笑了一声，那笑里带着点欠揍的得意：
“不用，我一个人就够了。”
他往门口迈了一步，下巴微抬，“就算端了你整个惩戒堂，也够了。”
“……”
江大汉抬手抹了一把脸，一副“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无奈表情：
“你就不能低调点？”
杨旭已经朝大门里边走了，仰着脑袋，不屑一哼：
“没办法，我有这个资本啊。走吧，别让三爷等得茶都凉了。”
“……”
江大汉看着他放荡不羁的背影，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快步跟了上去，又提醒道：
“就算人带来了，没有三爷点头，怕是带走也不轻松。”
“啰嗦。”
“……”
……
三爷的书房门大敞着。
杨旭走进去的时候，三爷正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攥着那两颗核桃。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了杨旭一眼，又往下移，落在他手里那只檀木盒子上。
他白眉动了一下。
杨旭把檀木盒子搁在桌面上，推过去却手没松。
“东西到了，人也该放了吧。”
三爷也没有伸手去接，也没着急去验货，看着那只盒子心里头翻了个个儿。
他真的拿来了？
一株冰莲几个亿的东西，他就这么拎着来了？
这小子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忽然想起半个小时前龙爷那通电话，还堵在他脑子里。
“老三！你手底下的蠢货是不是闯了不该去的地方？”
“赶紧把人叫回来，要不然你这个位置到头了！”
那边没头没尾地骂了一通就挂了电话。
他到现在也没搞清楚韩彪到底去了哪儿，惹了谁，又是如何跟丢了眼前的家伙。
三爷的手慢慢转了一圈核桃，才收起了心底的疑虑，先试探开口：
“杨先生出手还真是大方，一株冰莲换一个在臭水沟里偷东西的小贼，值吗？”
杨旭听出他话里的试探，嘴角勾了一下。
他知道三爷怀疑他另有所图。
不信他真的愿意出这个价。
他把盒子往三爷那边又推了一寸才松手，身子往椅背上靠去，翘起腿。
“值不值的，我说了算。”
话一顿，咧嘴笑了一下：
“我手里冰莲比地里的白菜还多，一株而已，压根不值钱。”
“……”
三爷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一下。
拿白菜跟冰莲比？
比白菜还多？
特比口气比那龙卷风还大。
不过这话听着像吹牛。
但杨旭那副随意的样子又不像是装出来的。
他手里的核桃顿了一瞬，又继续转起来，力道比刚才重了几分。
心里那口气也堵得不上不下。
他深吸好几口气才压下那阵闷堵，把话头拧了个方向，声音沉了不少：
“杨先生，我问你个事……”
他盯着杨旭的眼睛，想要在那双眼睛里找出什么破绽来，“你是不是故意让韩彪去了那个地方？”
龙爷不说，那只能自己问了。
到底是什么地方，让龙爷大怒？
杨旭这小子又知道哪里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站一旁的江大汉从两人的对话中听明白一件事，原来三爷执意用冰莲来换人，是想让韩彪趁机跟踪找出冰莲。
可为什么从三爷脸上神情和话语中，那口中的“地方”似乎是不该去的禁忌之地？
他越想疑惑越深。
杨旭听了三爷的试探，面上不动声色，心里也明白了什么。
看来自己没猜错。
那人真的找了三爷。
虽然还没摸清那人和地下势力的具体关系。
但至少证实了一件事……
那人能直接管到三爷头上。
这个信息比预想的有价值。
他脸上堆着无辜，手一摊：
“你说啥呢？”
“我去拿冰莲，回来路过那片地方，啥也没干啊。”
他歪了一下头，话锋一转：
“咋？你派韩彪跟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