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万的事而已，犯不着把阵仗搞那么大。”
“平日里我是嚣张了些，那也是对事不对人，谁对谁错，我拎得清。”
“不捞，也是侯强这小子罪有应得。”
他朝院中还坐在那儿的侯姚觑了一眼，“捞，只是看在他姐姐是我员工的份上，我这个当老板的，能花钱息事宁人，自然不能含糊。”
说到这儿，笑里多了几分轻狂：
“自然，我杨旭要是想动歪心思，就算你不想跟我动手，就你那三个兄弟一起上都不够我热身的。”
“甚至整个惩戒堂都端了，你们又奈我何？”
嚣张至极又让人无法反驳的话，手机那边的人直接干沉默了。
杨旭也不磨叽，又道：
“放心，你不说我也不说，只要这钱不走我的账，三爷没那咸蛋功夫，啥事都能往我身上联想吧。”
“赶紧卡号发来，钱到放人。”
那边听了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得出一丝无奈。
“行，我这就去办。”
电话挂断之前，江大汉还是又啰嗦了一句：
“你自己掂量好，三爷那边可没那么好糊弄。”
杨旭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在手里转了一圈。
知道江大汉是在提醒自己要把控好节奏，别露馅了。
他和三爷关系本就紧张。
这事要是闹大，可真到了直接掀桌子的局面。
杨旭又觉得自己杞人忧天。
江大汉和自己的立场不同，但他相信江大汉不会背地里捅刀子。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走回石桌边坐下。
侯姚还坐在那里，整个人绷着，
见杨旭回来，眼睛紧盯着他的脸，一句话都不敢问。
杨旭脸上平静，“人确实在惩戒堂，偷了人家两株紫灵参，值五百万，钱还上就能放人。”
侯姚的手指一下子攥紧了，双唇哆嗦：
“五……五百万……”
这个数字像一块石头砸在她头上，砸得她好半天没缓过神。
找蒋波？
念头刚起，就被她给掐灭。
知道五百万对蒋家来说九牛一毛，可她不想再利用蒋波了。
可家里那边……
“别担心，这钱我来出。”
杨旭看出她脸上的不安和挣扎，直言道：“就当是借你的，以后在医馆好好干，慢慢还。”
侯姚的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絮，她张着嘴想说“这怎么行”。
但那些话在嗓子眼里转了几圈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低下头，用手背飞快地蹭了一下眼角，声音沙哑：
“杨师兄，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这个钱我一定会还的。”
杨旭看着她红透的眼眶，只伸手拍了拍石桌沿，站起身。
“行了，回去干活吧。”
“你弟弟那边我让人去处理了，过两天就能出来。”
侯姚站起身，又低着头用力点了两下，转身往后院门口走去。
杨旭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还没有收到江大汉发来的卡号。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也转身回了大厅。
而另一边。
惩戒堂走廊尽头。
江大汉挂了电话后拐过一个弯，正朝关押侯强的地牢方向走去。
他走得很快，没察觉出身后的异样。
他身后二十多米远的地方，一个身影从拐角的阴影里慢慢走出来。
韩彪靠在墙上，手里捏着一根抽了一半的烟。
看着江大汉走远的方向，把烟头摁灭在墙面上搓了两下。
火星熄灭之后留下一个焦黑的圆点。
他刚才路过走廊拐角的时候，远远听见江大汉在打电话。
听着听着就靠在墙根没动了。
虽然隔着远，却听清楚听到“杨旭”两字。
“呵，你小子想救人？”
“那要看三爷答不答应了！”
韩彪阴恻恻地低笑一声。
然后把烟头丢进墙角的垃圾桶里，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江大汉消失的那个方向，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兄弟？
行。
那就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正为东区好的人。
他加快脚步。
身影在走廊尽头一闪，拐进了通往三爷的书房廊下。
……
三爷的书房门虚掩着。
韩彪走到门口的时候放慢了步子，抬手在门板上敲了两下。
不等里头应声就推门进去了。
三爷坐在书桌后面。
面前摊着一本账册，手里攥着两颗核桃，核桃碰撞发出细密的声响。
他抬头看了一眼韩彪，又落回账册上，声音平淡：
“咋咋呼呼的，有事？”
韩彪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书桌前，语气急切：
“三爷，我刚听见一件事。”
三爷没抬头，继续翻账册。
“说。”
“江大汉私下联系杨旭了。”
“……”
“他在走廊里打电话，我路过的时候听见杨旭要捞一个人，姓侯，就是老金记那边抓的那个偷紫灵参的小子，江大汉答应帮他放人。”
见三爷眉头动了一下，韩彪急忙补火，愤懑地手背往手心一砸：
“三爷，大汉这是胳膊肘往外拐啊！”
“咱们还没跟杨旭算账呢，他倒先帮着杨旭办事了。”
“这要是传出去，惩戒堂的脸往哪儿搁？”
“……”
核桃在掌心顿住，三爷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韩彪脸上，看不出喜怒：
“你确定是杨旭要捞人？”
“千真万确。”
韩彪点了一下头，“我亲耳听见的，杨旭说要打五百万过来，让大汉放人。”
三爷把核桃搁在桌面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然后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了两下，嘴角慢慢往上勾了勾。
那笑意不深，却让韩彪的后背莫名有些发紧。
“五百万？”
三爷嗤笑：“霍家被他端了，如今以他在燕京的身价少说几百个亿，五百对他来说确实是小事。”
他说着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老眸眯起：
“不过……他主动送上门来，我要是不接，岂不是太不给他面子了？”
韩彪眼睛亮了一下，往前凑了半步。
“三爷，您的意思是……”
三爷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时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才慢悠悠开口：
“去给他传个话。”
“传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