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填满了他的沉默。
杨旭没耽搁时间，抬手在那人胸口和腰间翻了翻。
摸到一个硬物。
掏出来是一个巴掌大的皮夹子。
里头几张钞票，一张银行卡，再没有别的什么了。
没有身份证，没有手机，没有任何能指向身份的线索。
杨旭把皮夹子合上放回原位。
正要起身，目光忽然停在那人右侧胸口的位置。
那里有什么东西从被雨水打湿的衣襟里透出来，颜色很深。
他伸手扯开那人的衣襟，露出胸口一小块皮肤。
右心口的位置，用深红色的颜料纹着一个巴掌大的图案。
杨旭盯着那图案看了几秒，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是一个药葫芦？啥特殊寓意？”
他自言自语猜测：“难道……是你们组织的标志？”
葫芦的藤蔓从底部蜿蜒而上，缠绕成一个不规则的圆环。
藤蔓的末端开着一朵极小的花。
花心里还嵌着一个“极”字。
他没见过这个标记。
但一眼就能看出这不是随随便便纹的东西。
杨旭掏出手机点开相机，对焦拍了一张。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又低头看了那具尸体一眼。
那人还睁着眼。
“是个硬汉，可惜用错地方了，到头来……一文不值。”
杨旭伸出手，把他眼皮合上了。
他站起身，雨水顺着他的后背往下淌，整件衣服已经湿透了贴在身上。
转身一个腾跃。
踩着残墙的缺口翻了出去，身形很快消失在密密的雨幕里。
身后只剩下一截塌了大半的矮墙，和墙根下一具已经失去温度的尸体。
雨还在下。
燕京城的热闹还没散。
随着又有两条消息的爆出，整个都城的顶都要掀开了。
第一个消息是傍晚六点左右爆出来的。
几个服用过改良版凝元丹的武者在同一时间发了视频。
画面里人人脸色蜡黄，气息虚浮。
有人甚至站都站不稳，扶着墙才能开口说话。
其中一个对着镜头骂了足足三分钟，嗓门大得麦都爆了音：
“霍家那个畜牲！把老子的修为全还回去了，老子花了二十万买的凝元丹，现在屁都没剩下！”
底下评论区滚得飞快。
“我操！真有人修为尽失了？”
“楼上你刚联网？今天霍家的瓜都吃了三顿了，你才知道？”
“我刚去查了下，朋友圈好几个吃凝元丹的朋友都在说真气散了，是真的。”
“那蛊不是说三十天才破体吗？怎么现在就废了？”
“三十天是破体死，修为尽失估计是附带的副作用，程疯子那老东西下的蛊哪会只有一种效果……”
“当初谁说霍家凝元丹比淬体丹好的？站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淬体丹一万二贵是贵了点，但起码吃了不会废修为。”
“旭仁医馆门口又排长队了，全是吃凝元丹的去求解毒的。”
“杨旭这回真成燕京救世主了。”
“……”
第二个消息紧接着就来了。
有自媒体爆出霍轩在庄园内被暗杀的消息。
消息一出。
评论区炸得更凶了。
“霍轩死了？？？”
“我靠！今天到底什么日子？霍家一天之内全灭？”
“恶有恶报！霍强死了霍雄死了霍轩也死了，满门一起躺板板……”
“等等……谁杀的？不会真是杨旭吧？”
“楼上别乱说，你有证据吗？”
“这节骨眼上，谁蠢得去灭口等着被怀疑？”
“就是，霍家干了这么多缺德事，想杀霍轩的人多了去了，别什么都往杨旭头上扣。”
“可谁有杨旭那个本事杀进霍家庄园？”
“那你说证据呢？没证据就是诬陷。”
“行了行了，反正霍家完了就行，谁杀的关我屁事。”
“只有我好奇五大家族空出一个位置，谁顶上去吗？”
“霍家倒了，以后燕京丹药市场怕是一家独大了。”
“杨旭呗，淬体丹已经卖爆了，现在凝元丹彻底臭了，他不一家独大谁大？”
“一个乡下人，这么快就在燕京站稳脚跟了，牛批呐。”
“萧家女婿，你说呢？”
“萧家捡到宝了……”
“……”
网上吵成一片的时候，刘家老宅的书房里气压低得能滴出水。
刘仲衡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手机屏幕，上面是一条刚刷新的新闻推送。
他看了两秒，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发出“嗒”的一声响。
刘志远站在窗边，拧着眉。
刘志高坐在沙发上，半个身子陷进靠垫里，双手交握搁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互相掐着。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刘仲衡先开口，声音里压着火气：
“一天之内，霍家没了。”
他抬眼看向两个儿子，“杨旭的动作比我们想的快太多，我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刘志远看向父亲，耐心劝道：
“爸，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
“霍家倒了，我们失去的不只是一个钱袋子。”
“凝元丹不仅供应断了，质量也出了问题，那些靠凝元丹养着的门路也得跟着断。”
他又建议：“咱们得赶紧下一个钱袋子，保证咱们刘家暗中的势力。”
刘志高倒觉得这事不急，低头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
过了几秒。
他抬起头，心有余悸地问：
“爸，咱们……还要继续对付杨旭吗？”
这话一出口。
刘仲衡锐利的目光立刻射过来，“你说什么？”
刘志高咽了口唾沫：
“霍家那么大一个家族，说没就没了。”
“杨旭那小子出手太快了，一点余地都不留，我怕……”
“怕什么！”
刘仲衡猛地拍了一下桌面，茶杯跳了一下，茶水溅出来几滴，“一个乡下来的野小子，运气好踩了霍家几脚，你就怕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出息？”
“……”
刘志高不敢顶嘴，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攥紧又松开。
怕他们刘家，是下一个霍家。
自从亲自和杨旭交过手，又亲眼见对方短短几天就把霍家覆灭，心里开始忌惮这小子的狠劲。
跟他作对的人，似乎从来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刘志远看了弟弟那怂样一眼，又看向父亲，还是忍不住也劝：
“爸，志高说的不是没道理。”
“杨旭确实不是我们能小看的人了，霍家的例子就摆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