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旭先一步抬手打断，“别急着拒绝，我给你时间考虑，你随时来，我随时欢迎。”
江大汉看着他，越发有些摸不透眼前男人的心思。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离开三爷，跟你做朋友？”
“之前只是觉得可惜，没真想过拉拢你。”
杨旭又姿态懒散地把那瓜子抓回手里，一颗一颗磕着，实话道：
“但今天去了你们东区一趟，我料定三爷不想让我活着，还有你那没脑子的兄弟。”
他把瓜子壳随意吐地上，“所以你们东区，迟早要来找我的麻烦。”
江大汉放在膝盖上的手握成拳，没有否认。
杨旭说的是实话。
今天的事之后，韩彪和三爷都不会放过杨旭。
韩彪是私仇。
三爷是面子。
这两样，在东区都丢不起。
杨旭哂笑一声，接着说：
“所以你们东区，迟早要来一场大换血。”
“你要是能选对队，我可以帮你坐上三爷的位置。”
江大汉听了脸沉了下去，又无奈地低笑几声。
“杨旭，我承认，凭你一人之力能把东区搅得天翻地覆。”
“可你应该知道，东区不是一个独立的地下势力。”
“就算你把其他区域搅了，你也换不上自己的人坐上那些位子。”
他好心提醒：“反而会惹来更大的麻烦，你觉得你还能在燕京安宁待下去？”
即使再有本事去狂妄，不把他人放在眼里。
在那些不可想象的势力面前。
最终为了保命，也只能乖乖低头不是吗？
杨旭的狂，是重生后的底气，也是对事不对人。
他从不认为自己用这股子不屈服的狂妄劲儿，去打压过任何一个好人。
全是罪有应得的恶人。
他也没必要跟江大汉讲这些，指尖捻着还没放进嘴里的瓜子，“哦？你的意思说，这四个区上头还有人？”
说着，身子前倾，一副好奇又痞气的模样追问：
“是谁？说出来让我畏惧一下呗。”
江大汉睨了他一眼，抓起桌上的瓜子，也嗑了一颗，送了他四个。
“我不知道。”
杨旭靠回椅背上，撇了撇嘴：
“你觉得我信？”
江大汉嚼着瓜子，“不仅我不知道，三爷、九爷、六爷也不清楚。我们这些卖命的小人物，够不着那个层面。”
他又嗑了一颗，瓜子壳扔桌面上，“你要是想知道，得去找龙爷。”
杨旭眉梢微扬，“那就是说，真只有龙爷知道那人的身份？”
江大汉默认了。
没有回答。
但也没有否认。
其实这个也不是什么秘密。
几个区能说上话的二把手，心知肚明，南区才是整个地下势力的老大。
这龙爷能坐上如今的位置，背后有人给撑腰，并且势力不是他们能抗衡的。
若不然，其他三个区肯定各怀鬼胎，取代龙爷的位置。
杨旭上回就从周斌和古长风那儿了解了四个区的情况。
只是没想到。
那人藏这么深，竟真只有龙爷一人知晓。
越是这样，越是勾起他的好奇心。
杨旭把手里剩下的瓜子丢回桌上，拍了拍手，“行吧，我要说的都说了，走吧。”
江大汉没有起身。
他捏着一颗没嗑的瓜子，在指尖转了一下，审视着杨旭：
“你打听那人的身份，到底想干什么？”
杨旭双手枕在脑袋，双脚交叠搁桌沿上，“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
江大汉把瓜子放下，“不管你想干什么，我劝你别招惹那个人。”
说到这儿。
他神情严肃起来：
“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是谁，但他的势力远比我们想的可怕。”
杨旭耸肩，说得云淡风轻：
“我死过一次，还会怕再死一次？”
“不过我的命，不是什么人都能拿走的。”
他顿了顿，没有隐瞒：
“我打听那人的身份，不是想找他的麻烦，是有备无患。”
“三爷要对付我，我自然要还击。”
“到时候那人也会派人来找我麻烦，不是吗？”
江大汉想了想，“那你可以跟那人做朋友……”
“朋友？”
杨旭嗤笑打断他，抽出一只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江大汉，是你傻还是我傻？”
“他们这种高高在上、自以为天命不凡的人物，不需要朋友，只需要卖命的狗。”
他咂了下嘴：“抱歉，我杨旭向来只跟朋友平起平坐。”
“……”
江大汉眼神深深地看着杨旭，重新审视起对方。
他认同杨旭这番嚣张的话。
却没杨旭这般本事和底气托底，去这么做。
终究是命不同。
他拍掉掌心的碎屑，站起来，无奈叹了口气：
“行吧，该说的都说了，时间不早了，我确实该回去了。”
他转身往门口走。
刚伸手拉住门把手。
杨旭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希望你到那时候，不是站在我对立面。”
江大汉手一顿。
站在那儿迟疑了几秒。
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最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夜风灌进来。
吹得桌上的瓜子壳翻了翻。
门关上了。
外面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渐行渐远。
最后被夜色吞没了。
杨旭望着空无一人的玻璃门，沉默了一会儿自言自语了句：
“真是个倔家伙。”
下刻，暗处传来一声笑。
“大哥别说二哥，你倔起来，秀嫂子都拉不回来。”
杨旭偏头看去。
白定疆从走廊阴影里走出来。
“什么时候到的？”
杨旭问。
“听到你拉拢他的时候。”
白定疆在江大汉刚坐的位置上坐下，“右耳在车上睡着了，这孩子最近跟着我四处跑累坏了，没叫醒他。”
杨旭知道最近两人辛苦了，把瓜子推过去。
“吃点？”
白定疆看了一眼那一小堆瓜子壳，摆了一下手：
“你嗑了一晚上，牙不疼？”
杨旭故意咧开嘴，亮出一口大白牙，“要是没一口好牙，每次咋让那些人气吐血？”
“呵呵，又臭屁上了。”
白定疆笑看他一眼。
随即收了笑，靠在椅背上，看了一眼门口：
“这人……会站过来吗？”
他不清那人的能耐，却了解杨旭的行事风格。
有能之人，才能让他亲自出面拉拢。
当初的自己，不就是这样站在他身边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