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正源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算是默认。
萧巧巧把脸埋进抱枕里，闷闷地应了一声：
“知道了。”
心里头堵得慌。
但她知道，再说下去也没用。
爸妈的脾气她清楚的。
越是顶嘴，他们越来劲。
等大旭来了拿出真本事，他们准会改口。
……
水岭村。
路虎在医馆门口停稳。
杨旭从车上下来，细细碎碎的雪籽子落了一身。
他拢了拢衣领，往里走。
医馆大厅里，暖气烧得足。
几个女人围着火炉坐着，等着她们的男人回家。
“我回来了！”
屋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廖婷第一个抬头，看见杨旭一边拍打着身上的雪花，一边走进来。
她扔下手里的瓜子壳，站起来：
“回来了？”
“你伤真好了？”
贺琴琴和李白珠先后站起来，同时上下打量他一眼。
见他身上没伤，两人松了口气。
柳梅靠在椅背上没起身，但眼睛一直盯着他。
陈玉娥从炉子边站起来，搓了搓手，冲他笑了笑：
“我就知道，咱们的男人厉害，啥事都难不倒你。”
王秀坐在最里头，怀里抱着小长寿，丑丫靠在她腿上。
她看见杨旭，只是冲他点了点头。
蒋雪和陈玲玲、朱翠芬也抬起头，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她们心里明白。
只要他能回来，就知道这事解决了。
古长风和空一站在一旁。
看见杨旭进来，悬着的心也落了地。
“都回来了？”
杨旭扫了一圈屋内几个女人，心里头暖了一下。
廖婷迎上来，伸手拍了拍他胳膊，“你没事吧？听说你被带到县公安局了？”
“没事。”
杨旭笑了笑，“事情解决了，姐夫也没事。”
贺琴琴走过来，站在廖婷旁边。
她皱眉问：
“霍家那边呢？”
“暂时消停了。”
杨旭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这次多亏了巧巧那丫头帮忙，要不然我和姐夫真要在里头待一阵了。”
“巧巧？”
王秀放下小长手，让两孩子上楼去玩。
拍了下压皱巴的裤腿，走上前好奇地问：
“难道，她家在燕京是啥大人物不成？”
能让公安和纪委都忌惮的人物，准是权势地位不小。
有关萧巧巧的身份，在场的除了杨旭和古长风，其他人一无所知。
贺琴琴几个女人听了对视一眼，眼里都是惊讶。
巧巧这丫头到底是啥来头？
杨旭走到炉子边，伸手烤了烤，简洁解释道：
“嗯，她妈是纪委的，副部级。”
“爸……估计官职也不小。”
此话一出。
几个女人瞪圆了眼睛，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贺琴琴啧嘴摇头，“巧巧这丫头，瞒得够深的。”
柳梅摸着下巴，好笑道：
“难怪平时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合着家里有人能给她兜底啊。”
陈玉娥一想到她一个人在外面到处闯，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一个人在外面，保护自己也是应该的。”
“理解。”
王秀点点头，“出门在外，谁没点秘密。”
蒋雪和陈玲玲、朱翠芬、李白珠也跟着点头，没多说。
空一始终淡定站一旁。
杨旭见大家没怪萧巧巧，心里头松了口气。
“主要是这案子我们占理儿。”
他说：“谁也甭想趁机害我。”
王秀见事情落定，大家也跟着担心一天了。
她拍了拍手，“行了，事儿解决了，晚上好好庆祝一下，我去做饭。”
廖婷脱掉羽绒服，“我帮你。”
贺琴琴也挽起毛呢袖口，露出光洁的手腕，“我也去。”
“我来洗菜。”
柳梅把瓜子壳扫进垃圾桶，跟着往厨房走。
“咱们一起吧。”
陈玉娥、蒋雪、陈玲玲、朱翠芬也跟着去了。
几个女人鱼贯而出。
大厅里一下子空了。
只剩下杨旭、古长风和空一。
杨旭拉了把椅子坐下，冲古长风抬了抬下巴，“山庄那边，处理得咋样了？”
古长风靠在诊桌边上，双手插兜，“白爷和右耳在那儿盯着，一切都处理干净了。”
“游客该赔的赔了，该走的走了。”
“就等你决定，啥时候开门营业。”
杨旭想了想，摇摇头：
“算了，等年后吧。”
他顿了顿，“毕竟出了人命，谁来心里都有些膈应。”
古长风点头，没再说什么。
空一手里拨着佛珠，忽然淡淡开口：
“师傅，后院有人等你。”
杨旭一愣：
“谁？”
……
杨旭穿过走廊，推开后院的木门。
雪已经停了。
地上铺了薄薄一层白。
院子角落里堆着几个空酒坛子。
墙根下的丑黑窝在狗窝里，听见动静耳朵动了动，感应到是熟悉的脚步，没起身继续休息。
院中间站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他穿着一件黑色棉服，脸冻得发白，眼睛红肿得跟核桃似的。
杨旭看清那人的正脸，愣了一下：
“不是送你回燕京了吗？咋还没走？”
周斌看见杨旭，眼眶又红了。
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旭哥！”
“干啥这事？”
杨旭皱眉，上前拉他：
“起来。”
周斌跪在雪地里没动，声音发哑：
“旭哥，我听说你被公安带走了。”
“霍强是我杀的，咋能连累你？”
杨旭拽他胳膊，“多大点事，赶紧起来说话。”
他没想到。
这小子竟为了这事特意赶回来。
有这份心意。
不枉当初给他一次改错的机会。
周斌还是不愿起来。
他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我知道你本事大，可这次是霍家在背后使坏。”
“要不是你背后有人，我……我真怕你出不来。”
他发自真心道：“我也做好打算，要是你有个什么……我会去自首，绝不会让你替吃苦。”
刚在院内，听见大厅内几人的对话。
这才知道旭哥竟认识燕京的大官，这才得以脱身。
见他这般模样，杨旭叹了口气。
他蹲下身，跟他平视：
“我既然敢独自把尸体送去，自然先做了手脚。”
“霍强的喉骨我修复了，尸检报告上写的是兴奋过度死亡，他们找不到证据。”
“我是安全的，你也是。”
他没说用的是魔典里的塑骨术和万物生之水。
有些事。
周斌不需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