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社地下室。
李放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双手被绳子绑在背后动弹不得。
大腿上的伤口被简单包扎过，纱布上浸着血。
他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见开门的动静。
他抬起头，眯着眼看向楼梯口。
只见杨旭走下来，身上依旧穿着那件破了窟窿、沾满血的舞狮服。
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干了的血渍。
他走到李放面前，蹲下身跟他平视，痞痞一笑：
“哟，还没死呢？”
李放眼珠子颤了颤，喉咙发干：
“你、你赢了。”
即使不用问，当杨旭跟没事人出现在自己眼前，就知道程疯子败了。
那老东西是死是活，他压根不关心。
但心底对杨旭的畏惧愈发浓烈。
这家伙果然天生的强者，真你妈难杀。
想到这儿。
他扯了一下嘴角，想笑又笑不出来。
最终低下头，盯着自己断掉那只手，认命地出声：
“你想问什么，问吧。”
杨旭看着他，“你啥时候联系上霍轩的？”
李放抬起头，眼里闪过一抹诧异：
“你猜到了？”
“难猜吗？”
“呵，霍强那个废物根本靠不住。”
李放艰涩地低笑：“他自身难保还想对付你？跟着他迟早把命搭上去。”
“霍轩不一样，他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不会轻易让我死。”
“后来我偷偷偷偷联系上他，如我所料，说只要我继续研究长生药，他可以保我一命。”
“还会派来一个合体期高手来除掉你……”
“……”
杨旭没打断他。
李放继续说，嘴角自嘲扯了一下：
“只是我没想到，他会把程疯子请下山。”
“那个老东西，我本来只是随口提了一句你身上有长生的秘密，没想到他听后跟着了魔似的，迫不及待要跟你交手。”
结果呢？
还不是送了人头。
杨旭又问：“你告诉霍轩多少？”
“我只说你身上有长药引，没提别的。”
李放苦笑，如实说了：“我还没那么蠢，那是我最后的筹码，怎么可能全交出去。”
心里却另打着算盘。
眼下已经囚中鸟，说不定老实交代，还能保住一命。
杨旭对他的话半信半疑。
他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吐出来。
烟雾在灯光下散开。
模糊了他的脸，看不清神色。
李放忽然问：“你从一开始就猜到了，对吧？”
杨旭听了噗呲一笑。
这一笑，让李放心一咯噔。
“你一开始就知道霍强来了？”
“甚至从我在后山遇见你，你就知道我会去找霍强。”
“你故意放我走，故意让我去联系他……”
“故意让他在水牛村安顿下来，故意让他派人去捅你……”
他越说越激动，断手在背后挣扎着，绳勒进肉里渗出血，像是感觉不到疼。
“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你早就看穿了！”
他睚眦欲裂低吼着，精神最近崩溃：
“我李放自以为聪明，到头来就是个跳梁小丑，对不对？你说啊！”
杨旭没否认，也没承认。
他弹了弹烟灰，“看来，你确定比霍强那蠢货脑子灵光。”
“杨旭！你……”
李放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死死盯着杨旭，眼眶通红，问出憋在心里的疑惑：
“你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为什么你能自愈？为什么我的毒对你没用？”
就像浑身找不到任何命门，刀枪不入。
听着他发疯似的质问，杨旭把烟叼在嘴里，慢悠悠的吐出四个字：
“没有秘密。”
“……”
李放愣住，呐呐张嘴：“我、我不信……”
打死他也不信！
世上怎会有这种神一般存在的人？
“就是没有秘密。”
杨旭站起身，用指尖掐灭烟头，随意弹手一扔，“运气好呗，你嫉妒也没用。”
李放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
“哈哈哈……没有秘密？”
笑声沙哑，带着哭腔。
最后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杨旭垂眼看着，“……”
心说这家伙也疯了。
李放笑红了眼，死死盯着面前的男人，“我从小拿毒当饭吃，差点死掉才换来解毒体质。”
“我日夜研究医书毒术，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几年不出门，才练出一身本事。”
“你呢？你凭什么？”
他声音越来越大。
像在发泄，又像在质问：
“你凭什么获得那么好的传承？”
“凭什么有这么好的体质？”
“凭什么那些女人死心塌地跟着你？”
“凭什么我的杀父之仇报不了？”
“……”
杨旭就那么看着他，等他发泄完。
李放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眶红得能滴血。
杨旭装作无辜状手一摊，嘲弄一笑：
“就凭我是我，你是你。”
“……”
李放被他玩世不恭的态度，噎得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这家伙太气人了。
自己在这里像个疯子一样咆哮，他每次只是轻轻飘飘几个字搪塞，真把他当成霍强那傻子，好糊弄。
“行了，别瞪了，瞪穿了我还是这些话。”
杨旭掏了掏耳朵，脸上没了耐心，“你的话我信不过，所以……”
话说一半。
他眸光一沉，阴冷得可怕：
“你必须成为废人！”
为了不给姐夫为难，好交差，只能暂且留他一条狗命。
霍家想捞人？
行啊，要人要尸体都行。
反正是个废人了。
李放看清他眼底闪着的杀意，顿时急了。
他挣扎着想跪起来，身体往前一扑，额头磕在地上：
“等下！我刚字字句句说得实话，没骗……”
可杨旭心意已决，没空陪他掰扯。
他抬手。
没有一丝停顿，一掌拍在他脑袋上。
啪！
声音脆响，是头骨碎裂的响声。
“呃……”
李放眼睛一翻，身体一软，扑通歪倒在地上。
胸口还在起伏。
还有气。
杨旭蹲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又摸了摸他的脉搏。
死不了。
但以后也是废人一个，尝尝当傻子的滋味。
他站起来，转身往楼梯口走。
走了几步停下。
“你不是问我凭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