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彪离开之后，房间里陷入了一片压抑的寂静。
柳如烟站在窗前，背对着众人，肩膀微微颤抖。
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再哭出声。
林夕雪和王秀丽站在她身后，想上前安慰，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君澜静静立在一旁，目光深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大壮没有再说话，他转身走到柳太升床前，俯身仔细观察老爷子的情况。
脉象微弱，气若游丝，胸口的伤口虽然已经被柳弘业简单包扎，但殷红的血迹仍在缓缓渗出。
此时的柳太升，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浅得几乎察觉不到，整个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走向生命的终点。
李大壮深深吸了口气，伸手探入怀中，取出那个随身携带的针囊。
银针在灯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柳弘业见状，连忙上前，眼底泛起一丝希冀：“大……大壮，你不是说……救不了吗？这是要？”
“是救不了。”李大壮头也不抬，手指轻轻捻动银针，“但我可以让老爷子短暂清醒过来，我想，不管是您还是老爷子，都有话要说。”
柳弘业微微一怔，随即眼眶再次泛红，他重重地点了点头，退到一旁，不再打扰。
李大壮不再多言，左手按住柳太升的腕脉，右手拈起第一根银针，稳稳刺入老人胸口膻中穴。
与此同时，运转三清道法，一股精纯温润的能量顺着银针没入了柳太升体内。
这一针，是为了稳住心脉，延缓生机流逝。
紧接着是第二针，刺入人中。
第三针，刺入百会。
第四针，刺入气海。
……
李大壮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针都精准无误。
他的神情专注而凝重，额头上渐渐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不是救人，而是在与死神抢时间，为柳太升，以及柳家其他人争取最后一段清醒的时刻。
柳如烟终于转过身，缓缓走到床边。她看着李大壮专注的侧脸，看着他捻动银针的手指，眼泪再次无声地滑落。
她知道，李大壮已经尽力了，她知道，爷爷真的留不住了，但哪怕只是最后一面，哪怕只是几句话，她也想亲耳听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众人压抑的呼吸声，和银针偶尔轻微颤动的嗡鸣声。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李大壮收起了最后一根银针，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看向床上的柳太升。
“等一会儿，老爷子应该就能醒了。”
话音刚落，柳太升的眼皮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柳如烟猛地扑到床边，握住爷爷的手，声音颤抖：“爷爷……爷爷您醒醒……我是如烟……您睁开眼看看我......”
柳太升的眼皮又颤了颤，终于缓缓睁开了一道缝。
那双眼睛浑浊，疲惫，却依旧带着一丝熟悉的慈爱。
他费力地转动眼珠，目光落在柳如烟泪流满面的脸上，嘴唇微微颤抖。
“如……如烟……”
“爷爷......爷爷在......”
柳如烟紧紧握着爷爷的手，泪水滴落在老人苍白的手背上。
柳太升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他的目光慢慢移动，看向站在一旁的柳弘业，又看向床边的李大壮，最后重新落回孙女脸上。
“好……好孩子……别......别哭……”
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断断续续，“爷爷……爷爷老了……早晚......早晚会有这一天……”
“不，爷爷，不会的，您不会离开我们……”柳如烟拼命摇头，泣不成声。
柳太升用尽最后的力气，握了握孙女的手。
然后，他的目光再次转向李大壮，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大......大壮......”
李大壮上前一步，单膝跪在床边，郑重道：“爷爷，我在。”
在这之前，李大壮一直喊对方老爷子，可如今柳太升已经这个状态，而且，他也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于是也随柳如烟改口，叫对方一声爷爷。
听到这声“爷爷”，柳太升的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他喘息了几声，断断续续道：“如烟……如烟就……就托付给你了……你……你一定要好好对她……”
“您放心。”李大壮重重点了点头：“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如烟，我会护她一生一世。”
柳太升微微点了点头，似乎放心了一些。
他的目光再次移向柳如烟，嘴唇颤抖着，像是还有话要说，却已经没有力气。
柳如烟伏在床边，把耳朵凑到爷爷嘴边，泪水模糊了视线。
“爷爷，您说，我听着……”
柳太升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出了一句话，那声音太轻，轻到只有柳如烟一个人能听见。
柳如烟浑身一震，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爷爷。
柳太升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安详的笑容，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握着柳如烟的那只手，也随之无力地松开。
“爷爷......”
柳如烟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再次在房间里回荡。
但这一次，床上的老人，再也不会回应她了。
“爹......爹......”
柳弘业试图唤醒柳太升，可无论他如何呼喊，却始终得不到半点回应，他知道，这个生他养他的父亲永远的离开了他。
“爹......啊啊啊......”
坚强的柳弘业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竟也是嚎啕大哭起来。
柳家其他人也都跪在床前，红着眼眶，抹着眼泪。
李大壮站起身，看着已经安详离去的柳太升，心中五味杂陈。
他轻轻拍了拍柳如烟颤抖的肩膀，将她揽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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