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侯夫人?”
禹雁初这话说的,连陈无忌都听懵了。
他想着这位也不姓侯啊,怎么还整出来个侯夫人。
禹雁初没多说,只是又把自己的包裹打开了,紧接着拿出了一道圣旨。
她打开看了一眼,“嗯……好像拿错了。”
嘀咕了一句,又迅速把那道圣旨塞进了包裹,继续翻找。
陈无忌看着包裹里面整整齐齐码成一捆的圣旨,嘴角狠狠一抽。
皇帝笔友是真厚道,这是又给他批发圣旨了。
虽说皇权日渐衰弱,但也只是衰弱,而不是没了。
这些圣旨每一道后面都代表着真正的权力,代表着大义。
这玩意只要拿出来,上面所写的每一个字,给陈无忌所赋予的身份也全部都是真的,它和有些人自封的东西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禹雁初几乎把所有的圣旨全部都翻了一遍,这才终于找到了她想要找的那一道,起身递给了陈无忌,“节帅还是自己看吧,让我念这个东西,我不自在。他们见了我这个长公主都不行礼,我看也就没必要搞这些虚礼了。”
陈无忌接过了圣旨,“都是一帮没眼力见的泥腿子,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除了吕长史,我们这些人都是正经小地方,小山村里面出来的,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也没见过大人物,礼数不周也是情有可原的。”
吕寻:???
他忽然间忐忑了。
这怎么又把他拽出来鞭尸?
陈无忌打开圣旨看了看,眉毛一不小心挑了起来,“陛下给我封侯?”
“对啊,节帅往后是侯爷了,我是侯夫人不算奇怪吧?”禹雁初傲娇地看向了羊铁匠等人,“长公主不行礼,侯夫人总该要行礼了吧?诸位将军。”
她倒是挺执着。
徐增义给羊铁匠等人暗中递了个眼色。
“见过夫人!”
羊铁匠等人立马见礼。
吕寻:???
他忽然有一种被世界孤立,好像成了小丑的感觉。
这个礼行的,是真多余。
他其实也该想到的,但,真有些下意识的习惯。
禹雁初满意地拍了拍手,将包裹很正式的交给了陈无忌,“其他的圣旨夫君慢慢看吧,反正差不多都是让你为所欲为的意思。”
陈无忌揶揄轻笑,“夫君喊的倒是挺顺口嘛!”
“诸位将军都行礼称呼我夫人了,我这不也得改变一下?”禹雁初歪头轻笑,“我给夫君带来了这样的大礼,夫君该不会无视我千里迢迢的辛苦,把我重新赶回汴京吧?”
“什么话,我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陈无忌义正辞严说道,“娘子且先安坐,我瞻仰一下陛下的墨宝。”
禹雁初眼神猛地一直,一个凶猛的白眼差点翻了出来,又被她强行忍住了。她见过变脸快的,但像这样变个脸还这么讲究,这么多说道的,着实不多。
陈无忌把禹雁初带来的圣旨挨个看了看,莫名其妙的,忽然间就有些感动,皇帝对他,确实没话说。
不管他最初是带着什么样的目的,但就他做的这些事情,真有那么点儿掏心掏肺的意思。
试问,世上哪有皇帝像这位一般,这么豪横的直接批发圣旨?
封侯且不说了。
他还补上了命陈无忌讨伐身毒的圣旨,以及贴心地把攻打羌人、回纥,乃至于匈奴的圣旨一口气都给写了。
大禹周边四邻,一个没落,每人一封命陈无忌讨伐的诏令。
全乎的简直难以想象。
除了这些之外,里面还有好几份加盖了印玺的空白圣旨。
加上这些,陈无忌手中的空白圣旨都超过十道了。
虽然这些都是皇帝的御笔手诏,并没有过二府的手,走那一套形成词头、词臣草诏、门下审核、宰相副署的流程,但它所代表的权力是无限接近的。
反正只要这些圣旨到了陈无忌的手中,大臣们即便有意见,不认可,也奈何不得陈无忌。他们可以在皇帝面前不认这些诏书,但他们没有办法在陈无忌面前不认。
哪怕他们喊破喉咙,陈无忌如今也是皇帝御笔亲封的镇远侯。
他攻打身毒,也合理合法,完全是奉诏行事。
“陛下可有什么事情交代?”
陈无忌将圣旨交给陈力,命他仔细收好,转而认真问道。
他现在对皇帝真的彻底改观了,也真心地想帮皇帝做一些事情。
无他,皇帝给的太多了。
这一次又一次的实惠,让他实在没办法坦然接受这一切。
“父皇写了亲笔信,不在这些圣旨里面吗?”禹雁初问道。
“我没看到。”
“不应该啊,我昨日还检查过来着,我再找找……”禹雁初拎起那不大的包裹,在里面一顿翻找,片刻后,她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白了起来。
“坏了,我好像弄丢了……完了,父皇说,这东西可比圣旨还重要啊,我明明仔细看过来着,昨天还在的啊!”
这时,怯生生站在身后的侍女,悄悄拽了拽禹雁初的胳膊,“公主,您昨日不是把信藏到衣服里面了吗?”
“哦对对对,在衣服里面,啊,差点吓死我了!”她跳了起来,双手提着宽大的衣服,三步并作两步跑进了大帐。
陈无忌在这一刻忽然间看到了孙猴子刚刚下山时的模样。
太像了!
除了比孙猴子好看了无数倍之外,形态简直一模一样。
禹雁初很快去而复返,脸上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庆幸,“还好,还好,我总算是还在。”
她轻拍着颤巍巍胸口,将用一个布袋包裹着的札子递给了陈无忌,“父皇什么事情也没跟我说,他只交代我把这个东西一定要交给你。”
“幸好找到了,要不然你肯定会成大禹的罪人。”陈无忌故意调侃了一句,虽然是长于深宫中的公主,但她这性格还挺讨人喜欢。
禹雁初翻了个白眼,“我只是有时候不记事而已,我本来就知道东西肯定不会丢的,我一天看一遍它还要是丢了,我自己抹脖子!”
陈无忌笑了笑,打开了布袋。
也不知道刚刚谁吓得脸都白了。
布袋里面装着的,是一个很厚实的札子。
得,皇帝陛下又来给他写论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