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力彻底地紧张了。
他一步上前,沉声问道:“家主,出了何事?”
陈无忌拿起塘报递给了陈力,“十一叔还是自己看看吧。”
“我还在这儿兴师动众的商议军情,谋划着该怎么打这一仗,早上胡不归来的时候,我还给许诺来着。现在可倒好了,全都省了。”
“十一叔,你这中军不出手则已,一出手,还挺吓人。”
陈力神色疑惑地看向了塘报。
一看,不禁笑了起来,“家主,你这,好悬没吓死我,我还以为他们干出了什么耸人听闻之事,这是好事啊!”
陈无忌笑了起来,“与十一叔开个小玩笑。”
“但话说回来,他们这仗打的是真漂亮,把羌人完全当成了狗在溜。吃羌人的,用羌人的,最后还给人家全灭了,是真漂亮。”
陈力再度看了一眼塘报,“但亦是行险之道。孤军深入敌境,却如此大张旗鼓的反复诱敌、伏击,这若是失败一次,他们恐将全军覆没。”
陈无忌摆手,“十一叔,功就是功。虽然他们这个战术确实很凶险,一着不慎,就是满盘皆输,但是他们打赢了,那就是大功一件。”
陈力点头,低骂了一句,“这两个混小子!”
“十一叔,你的兵,一点也没有给你丢脸,也给我狠狠长了一波精神,事后你可以好好训一训他们,但在人前,必须大赏。”陈无忌笑说道。
陈力说道:“我们中军一直很少有战事,大家心里本就憋着一股劲,先前唐狱和谢奉先打的那一仗更把他们给刺激了个不轻。如今我好不容易争取了一个机会,他们肯定想好好的表现一下。”
“他们两个真的只是旅帅?”陈无忌问道。
“是!”陈力笑道,“但他们都是羊将军麾下的老卒,其实整个中军的将领,全都是从那六百老卒中出去的。只是这六百人缺多少我就补多少,在编制上一直是完整的。”
陈无忌颔首,“难怪呢!他们能打出这样的战果,我忽然间不觉得意外了。”
这时,徐增义和陈骡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主公。”
陈无忌示意他们先坐,然后让陈力将刚刚送来的塘报给他们二人看看,他则继续埋头吃饭,他这饭再不抓紧吃就要凉透了。
“主公,玉山州大半就这么来了?”徐增义看完塘报,也难掩惊讶的问道,“堪堪一千余人,灭敌近五千,这情报有人在糊弄人吧?”
陈无忌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喝了口茶水,这才笑说道:“老徐,你和老羊自己带出来的兵,怎么你们还先怀疑上了?”
“塘报应该不会有错,他们不敢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战事的经过和细节都写得很清楚,你还怀疑?”
“不是我怀疑,这战果着实有些夸张了。”徐增义说道,“半个月的时间,一千出头的兵马,连下二城,杀敌近五千,我年轻的时候吹牛比都不敢这么吹。”
“这么打仗,不是我们的传统嘛!”陈无忌说道,“我们刚刚举兵的时候,也不过千余人,打的还是羌人的骑兵,不照样给他们来了个全灭。”
徐增义幽幽说道,“主公,那一仗之所以能打赢,人和、地利占了很大一部分,剩下近乎全是侥幸,那种仗是绝对不可能再现的。”
“中军这两旅在玉山州打的还是攻城战……”
说到此处,他忽然停了下来,又把塘报看了一遍,随后喃喃说道:“仗打的倒是胆大心细,但侥幸也占了很大一部分。羌人和玉山州的守军过于傲气,让他们占了很大的便宜。”
“主公方才说,这是我带出来的兵?”
陈力解释道:“这两旅的旅帅都是羊将军麾下老卒。”
“这么说的话,倒也算是我带出来的兵。哎,这我好像得好好夸赞两句了,仗打的很漂亮,除了过于胆大行险,需要挨几鞭子之外,没其他任何毛病!”徐增义呵呵笑道,双标的徐军师一下子开始嘚瑟上了。
陈骡子反复点了几下头,“这仗打的确实漂亮。”
“你们都有自己的考量,我就没那么多的说法了。他们能打出这样的战果,就是厉害,我必须得说他们很牛,非常牛。”
“一个旅帅低了,应该给他们加官,高低怎么着也应该有个校尉吧!”
陈无忌笑说道:“如此战功,一个校尉早已是板上钉钉的。”
“说点儿有用的吧,他们此刻孤军在玉山州,仇恨可以说是拉满了,我们必须尽快派遣兵马过去接应。”
“我意让骑兵先走一步,其余兵马紧随其后,今日就拔军!”
玉山州大面积接壤钟羌,是一座名副其实的边疆重镇。
不同于河州、青州等州境内只有一两座大城,玉山州是逢险要之地,必有烽燧军堡,每一县或者两县必有城池。
这种情况并没有固定的规矩,只是靠近北部和东部的地方,城池相对少一些,而和羌人接壤的西部,少则一县一城,多则一县两到三城。
重点在于,这些地方的地势是否险要、重要。
前朝为了防御羌人,在岭南六郡曾耗费了大量的财力民力,可没少下功夫。只是这些心血被今朝的一些混球差点给搞没了,逼得如陈无忌这样的人,还得消耗大量的兵力财力去夺回来。
中军这两旅兵马夺回来的就是东部的两座重镇。
虽然按数量,远不到玉山州城池的一半,但这两城占据三县之地,论地盘接近玉山州的一半。
他们如今据守在其中一座名为柳林的城池内,给养紧缺,还没有任何的后援,他们今日送来的这封塘报,一是奏报军情战果,二就是为了求援。
徐增义重重点头,“主公,军情紧急,时不我待,必须速速发兵!”
“来人,传令!”陈无忌沉声下令。
“命陈保家迅速整军,携带十日军粮,驰援柳林城,其余兵马聚兵点将,未时发兵。”
“喏!”
随着陈无忌军令的下达,这座沉寂了数日的军堡,迅速陷入了紧张与肃杀之中,战马被拉出了圈舍,卷得一丝不苟的军旗也飘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