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贾文韬为了弄死陈无忌也是下了狠心了,抬手就是银千两、田百亩,还附带娇妻美妾,连死了的人都能得到五百两。
这个赏赐,搞的陈无忌都有些心动了。
可惜,他不能自己弄死自己。
贾文韬这边一动手,那两个嚷嚷着速取陈无忌项上人头的豪族立马派人跟上,只不过他们带来的人都不多,两边加起来不过二十来号人。
本来还算宽敞的回廊,被这么多人一挤,瞬间变得拥挤狭窄了起来。
双方的距离本不算远,只是中间夹了朱载道、赵福民等人。
赵福民用力拍了两把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越众而出,横在了最前面,“贾家主,在杀陈都尉之前,不如先取了我这一身肥膘。”
“正好,我今日带来的人也不多,也不过区区二人,就让我高价请来的这二位先试试你这百十人的手段。”
“贾家主,你说万一我这两个人把你这百十号人堵住了,你是不是会有些丢脸?”
贾文韬的脸色一时间比吃了翔还难看,“姓赵的,你这条到处乱窜的野狗,你以为你故作忠心就会得到陈家小儿的信任吗?你这算盘珠子怕是打歪了。既然你执意一死,那我今日就先满足你!”
“所有人听令,前方挡路者,不管何人,悉数斩杀!”
袁启推了儿子一把,走过去和赵福民站在了一起,“文韬兄若是这么说话,那我这个糟老头子可就要凑一凑热闹了,请诸位先砍我这个老匹夫!”
“袁启,你又要做什么?!”贾文韬想不通了。
此时的情况,不管他怎么看都是他占尽了优势。
他着实想不明白赵福民和袁启为什么要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同在河州相处了这么多年,贾文韬对这两人比他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了解,这两个狗东西绝不会平白无故这么做的。
尤其是那个袁启,更像是在恶心人。
他手无寸铁,赤手空拳的站在那里,完全就是在求死。
可贾文韬不信他真会这么轻易的求死。
他们两个对陈无忌绝对谈不上什么忠心。
表面一套,暗里一套各有算计或许还差不多。
到底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贾文韬思绪如电,忽然没来由的有些慌乱。
他准备的这么充分,又怎会失策?
难道他判断失策,这群混账小子并不是凑巧撞见了陈无忌,而是被这个姓陈的王八蛋给设了局?
就在这时,朱载道也站了出来。
他拎着拐杖,慢吞吞的走到了袁启和赵福民的身边。
他这一站,让所有人都意外了。
贾文韬瞳孔猛地一缩,赵福民和袁启亦是纷纷侧目。
原本喜怒不形于色的两个老狐狸,此刻把难以置信完全写在了脸上。
贾文韬那些手下就在这三人三五步开外的地方站着,此时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个个纷纷扭头看向了自家老爷。
这……还打吗?
赵福民站出来的时候,他们犹豫了一下,动了一步。
还准备继续砍来着。
可袁启和朱载道往那一站,他们是真不敢动了。
作为贾文韬的心腹手下,他们对这两位贾府隔三差五的座上宾,实在是太熟悉了。
这个时候若是没老爷的命令,他们随意动上一步,怕是不但不会有任何赏赐,反而会丢小命。
“老朱,你……你为何也要站在我的对面?反了这陈氏小儿的计划,可是你拍掌定下来的,为什么?”贾文韬咬着后槽牙,怒声喊道。
朱载道幽幽叹息了一声,“一时糊涂说的话,就莫要当真了,文韬兄让你的人都退下去吧。”
这一句话让贾文韬彻底抓狂,“老匹夫,你在说什么?!”
“我说你糊涂了!”朱载道慢悠悠说道。
这老头说话很有意思,慢悠悠的,有一种打算给你讲个故事的意思。
陈无忌坐在一旁,看的嘴角直抽抽。
他忍不住想笑。
可这个场面,他若是笑出声,显得好像有些癫狂。
但他真没想到,给贾文韬这一刀扎的最狠的,居然是他最亲密的盟友。
这小老头到这个时候都还能忍住不吐血,也是厉害了。
“我怎么糊涂了?朱载道,你来告诉我,我如何糊涂了?此地大局在我手中,你说我糊涂,呵呵,好!那我今日就把你这条老狗也一起送走!”贾文韬被气的面目狰狞,连眼珠子都红了。
这种被亲密盟友背叛的感觉,应该能让他稳稳当当的记一辈子。
“给我杀!杀光他们!杀光他们!”贾文韬怒发冲冠,喊的歇斯底里。
得到命令,贾文韬那些踟蹰不前的手下猛地一步迈了出去,挥刀就砍。
他们距离赵福民三人的距离本就不远,一步迈出刀锋就晃到了面门上。
就在这时,走廊外面忽然有两个黑衣人翻了进来。
这二人先前藏在什么地方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好像忽然从阴影里生出来的,二人左右同时出手,瞬间就在赵福民三人面前清空出了一小段距离。
他们以二人之力,竟然在顷刻间就压制住了最前面的几十人。
陈无忌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
相较于贾文韬,他更讨厌这个两面三刀,在关键时刻背刺盟友,却说人家糊涂的朱载道,他更想这老小子死。
但现在略显尴尬的是,朱载道这老小子和赵福民、袁启站在一起。
若真出了什么岔子,他不出手,赵福民和袁启这俩老小子就得挂。
可他要是出手,也得把朱载道这老小子一起救下来。
这老登不只是把贾文韬给刺激到了,同时也把他给恶心坏了。
赵福民扭头看向了朱载道,“我的人动手了,朱老爷子该不会真打算站在这个地方用拐杖敲他们的脑袋吧?”
“老夫的确是这么想的,朱家不善养士。”朱载道慢悠悠说道。
赵福民的目光陡然变得危险起来,“朱老爷子,这世上所有的好事不可能让你一个人独占了,你今日若是不做点什么,就休怪我先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