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迈步走上祭坛。
脚下的冰层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褐色。
越靠近中心,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就越浓烈。
即便是在这极寒之地,这股味道依然凝而不散。
林牧眉头紧锁。
他蹲下身,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祭坛表面的纹路。
滋!
指尖刚一接触,一股阴冷的黑气便如毒蛇般窜起,直奔他的识海而去。
“哼。”
林牧冷哼一声,体内气血微微一震。
那股黑气瞬间被震散。
但这一下,也让他看清了这祭坛的真面目。
“好浓的怨气。”
林牧站起身,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刚才那两个人仙被抓走,原本被他们镇压的怨气,此刻彻底失去了束缚。
呼——
一阵阴风平地而起。
祭坛周围的虚空中,开始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的人脸。
这些都是刚才被强行献祭的生灵。
成千上万。
他们张大着嘴巴,发出无声的哀嚎。
黑色的怨气如同狼烟一般冲天而起,将原本洁白的冰川染成了漆黑的墨色。
怨气凝聚,化作一个个狰狞的骷髅头,在空中盘旋、咆哮。
刺耳的鬼哭声,直钻脑髓。
“这是……”
林清几人也围了过来,看到这一幕,脸色都有些发白。
他们还是孩子,甚至有几个根本就没杀过人。
林牧没有出声安抚。
他盯着那翻滚的黑雾,心中的杀意比这极北的风雪还要冷。
这些人,都是青莲界的人。
他现在有些后悔留那两人一命了。
就应该让他们也经历一下这数万人感受过的痛苦。
呼——
黑色的怨气还在扩散,原本晶莹剔透的冰原正在被腐蚀成灰败的死地。
如果不处理,这极北之地怕是要废了。
林牧视线扫过祭坛一角。
那里原本长着几株极为耐寒的冰苔。
此刻,这些冰苔在怨气的浸泡下,不仅没有枯萎,反而疯狂生长,叶片变成了漆黑的锯齿状,透着一股诡异的生机。
怨气还能让植物变异?
一道念头刚在脑海中闪过。
“主……主人。”
一道小心翼翼的意念突然传入他的识海。
“我能解决这些东西。”
林牧有些好奇的寻找这道声音。
随着他探入自己的洞天,发现竟然是噬灵魔槐。
这东西自从被林牧扔进洞天后,一直都没理他,也没给他加持词条。
这货也不吭声,存在感极低。
林牧眉梢微挑。
“你能行?”
“行!太行了!”
噬灵魔槐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渴望。
“这些怨气对别人是剧毒,对我来说可是大补。”
“只要处理得当,不仅能化解怨气,还能把这地方改成一处极阴福地。”
林牧略一思索。
确实,专业的事得交给专业的树。
他一挥手。
轰。
冰层微微一震。
一株两米多高的老槐树凭空出现在祭坛中央。
树皮干裂如龙鳞,枝叶虽然稀疏,但每一片叶子上都隐隐浮现出扭曲的人脸纹路。
刚一落地,周围那些躁动的黑气就像是遇到了天敌,瞬间停滞了一下。
“说吧,怎么弄。”
林牧言简意赅。
噬灵魔槐抖了抖树枝。
“主人,光靠我自己太慢了,而且对我有损伤。”
这些冤魂数量太多,而且怨气太重。
虽说噬灵魔槐很擅长,但现在的它只有两米高,实力大不如前。
若是没有别的手段,别说遏制这些怨气,怕是自己也会变成怨气。
“你说。”林牧开口。
而噬灵魔槐也不客气。
“我需要两个强大的神魂,我看那两个人仙的神魂就很不错。”
“若是能把他们的魂魄拘来,困在树根下,让他们替我承受万鬼反噬的痛苦,我就能借他们的力量号令这些冤魂。”
噬灵魔槐越说越兴奋。
“这样一来,怨气有了宣泄口,冤魂也能得到安抚。至于那两人……”
“会死吗?”
林牧打断了它。
“不会不会!绝对不会死!”
噬灵魔槐连连摆动枝条,生怕林牧误会它要杀生。
“他们只会生不如死!”
“万鬼穿心的痛苦会每时每刻折磨着他们,想死都死不了,只能永生永世在这里给主人打工赎罪!”
“而且因为这些怨气就是因为那两个,痛苦还会加倍!”
说着,噬灵魔槐桀桀的笑了两声,格外阴森。
林牧都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又变成跟神树对掏的时候。
不过想到这两米高的树是他亲手种出来的,应该不至于背叛自己。
林牧听完这话一点都没犹豫。
“准了。”
他转头看向林梓。
“把那两个该死的的魂魄抽出来,肉身留着,我有用。”
林梓一愣,随即用力点头。
“是!”
他虽然年纪小,但也知道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尤其是看到这漫天冤魂后。
林梓取出吞天葫,对着葫芦底猛地一拍。
“出来!”
两道白光被强行喷吐而出。
啪嗒。
两团虚幻的人影摔在坚硬的黑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正是之前那两个不可一世的人仙。
此刻他们肉身已失,神魂虚弱不堪,在极寒的阴风中瑟瑟发抖。
“这……这是哪?”
其中一人惊恐地抬起头。
四周是漫天咆哮的厉鬼,脚下是漆黑的祭坛。
还有面前那个一脸冷漠的年轻人。
“你……你想干什么!士可杀不可辱!”
“我族族长不会放过你的!”
另一人色厉内荏地吼道。
林牧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只是冲着旁边的老槐树扬了扬下巴。
“干活。”
噬灵魔槐闻言,兴奋地挥舞起枝条,无数根须从冰层下钻出,如同触手般卷向两人的神魂。
两人本能地想要逃窜。
可就在转身的瞬间,他们看清了那株槐树的模样。
那个原本还在叫嚣的人仙,眼珠子猛地凸了出来。
他死死盯着树干上那张似笑非笑的人脸纹路,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魔……魔槐长老?!”
这一声尖叫,在这死寂的冰原上显得格外刺耳。
正准备动手的噬灵魔槐动作猛地一僵。
另一人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冲向槐树,痛哭流涕。
“长老!是我们啊!您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