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两千万人的天地间，静了几息。
然后，法相的声音变了。温和褪得干干净净，锋利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但是！”
“高和还在！八岐大蛇还在！东瀛的妖气源头，还在！！”
“三天来，就在我们疗伤、重建、安葬亲人的时候，高和又献祭了十三万东瀛国民！”法相的声音里压着火，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块砸在地上，“十三万条人命，全部灌进了八岐大蛇的身体！那个畜生以为，只要龟缩在富士山，只要躲在妖气网络后面，我们就拿他没办法！”
“他错了！”
法相抬起右臂，千米高的手臂直直指向东方。
“从今天起，华夏大区，全面进攻！！”
近两千万人的血，在这四个字落地的瞬间，同时烧了起来。
“九路大军，已经完成集结！”法相的声音一句压着一句，“百万位面，已经稳住后方！世界树的守护，让我们不再惧怕任何妖气！这一仗，天时地利人和，全在华夏！”
法相稍稍停顿。
再开口时，语速慢了下来。
一字，一顿。
“高和，我给你三条路。”
华夏大区，近两千万人在同一秒屏住了呼吸。战场上的民兵松开扳机，矿道里的矿工放下镐子，靶场上的新兵忘了压枪，所有人竖着耳朵。
“第一条，交出倭妖图鉴，带着你的武士，跪在富士山下，等待华夏的审判。”
“第二条，带着你的半妖武士和百鬼夜行，滚出富士山，与我一战！生死凭天，胜者为王！”
法相停了停，近两千万颗心，悬在半空。
“第三条，继续龟缩。”
“那我就一寸一寸地推过去！踏平你的妖气网络！斩断你的国脉节点！炸碎你的每一座血坛！最后，我亲手爬上富士山，把你那颗蛇头，拧下来！！”
话音炸落的刹那，法相缓缓抬起右手。
五指，虚握。
嗡！！！
天城上空，虚空剧震。
一柄千米长的刀刃虚影，在天穹之上轰然凝成。刀身狭长如镜，暗金龙纹自刀柄盘旋而上，缠满整条刀脊。刀锋斜指东方，寒意跨越千山万水，直压东瀛列岛！
那是破界龙刃的影子！
近两千万华夏人，顺着刀锋的指向，齐齐望向东方。
刀锋所指，便是大军所向！
东瀛，富士山，地下血坛。
高和站在骨座前，仰着头，满眼都是那尊千米法相。那柄千米长的刀刃虚影，隔着无尽位面，刀尖正对他的眉心。
他脸上的肌肉，一块一块地抽。
三天前国运觉醒的那一刻，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华夏那条看不见的巨龙成型时，他的八岐大蛇整整躁动了一夜。现在，他全明白了。
“明道……”高和的指甲抠进骨座扶手，琥珀色的竖瞳里，怨毒和一丝压不住的恐惧缠在一起，“你想吓退我？做梦！”
他身后，血池翻涌，十三万冤魂化成的妖气在池面上挤出一张又一张扭曲的人脸。
天上的法相，没有理会他的咒骂。
明道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三天之内，我要答复。”
“过期不候！逾期，我视为你选择了第三条路。”
暗金色的法相，开始消散。
从脚下开始，一寸，一寸，化作漫天光点，飘向华夏大地的四面八方。消散前的最后一息，明道的声音再度响起。这一次，不是说给高和的，是说给近两千万华夏儿女的。
“华夏儿女们，磨好你们的刀。”
“这场仗，我们要打进东京！打上富士山！！”
法相彻底消散，华夏大区，死一般的寂静。
近两千万人同时消化完这句话。随后，山呼海啸般的怒吼，从每一个位面、每一片废墟、每一条矿道里炸开！！
临海避难所，周海生抄起钢刀跳上断墙，五十岁的包工头举刀过顶，吼得青筋暴起。
“打进东京！打上富士山！！”
两千三百人齐声跟上，声浪掀翻了半面残墙！
华北矿区，老许抡起矿镐狠狠砸在岩壁上，火星四溅。
“都听见没有！国长说了，打进东京！”他回头冲着整条矿道嘶吼，“矿就是刀！都给老子挖！！”
“大明万胜！！！”矿工们的吼声顺着矿道滚出去几里地！
江南靶场，王慧抱起小雨，亲了亲女儿的额头，转身重新趴回射击位。她眼底烧着一团火，子弹一发接一发，发发咬进靶心。
东瀛俘虏营，山田健立在窗前，望向东方富士山的方向，他握紧拳头，声音很轻，字字清楚。
“高和……我要亲眼看着你死。”
国战积分榜，宣言落下的同一个小时，大明的积分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数字翻滚的速度，快得系统面板都出现了延迟。
天城指挥室。
张婉儿站在主屏幕前，看着那条近乎垂直飙升的曲线，头一次失了声。
“国长。”她转过身，望向窗外世界树下的身影，声音发颤，“民心……真的可以转化为国力。”
明道站在世界树下。
银色的叶海在他头顶轻轻摇晃，丹田深处，国运汇成的银色长河奔涌不息。
他望着东方，眼神平静，“这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