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位总司令的面孔带着不同程度的愕然。
明道已经大步走到了指挥室中央那座巨大的全息沙盘前。
“沧啷！“
破界龙刃出鞘，凌厉的刀鸣震荡在空气中。
明道用刀尖在沙盘的中部湿地区域，狠狠划出一条笔直的红线。
起点——大明基地前方，湿地边缘。
终点——深入腹地三十公里，中部母巢原址。
“诸位。“
他环视五位统帅，声音如金石相击。
“这条线，是我接下来的进攻路线。“
“我会穿上甲，一个人，走过去。“
五个频道同时炸了，但还没等对方开口，他直接冷哼一声。
“别问！别猜！别闹！”
明道抬手往下压了压，截断所有争论。
他没有解释大道御甲的能力细节，只说了一句话。
“几个小时前，那道从我身上升起来、捅破了整个位面穹顶的七彩光柱——你们都看到了吧？“
马骁张着嘴，半句脏话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段天河瞳孔骤缩，韩冰下意识攥紧了握柄。
那道光柱，谁能忘？
凌驾万物之上，整个位面的法则都在那一瞬间剧烈震颤。那种力量带来的余悸，到现在都没有消退。
“它是我的，具体是什么，你们不必清楚。“
明道撒了个半真半假的谎，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引向那个未知的底牌。
“但它足够让我在星兽的威压下，活着走完这三十公里。“
“你们只需要知道一点——相信我，我死不了。“
段天河深吸一口气：“好，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要我们怎么配合？“
明道点头，拔出插在沙盘上的破界龙刃，开始布置真正的作战方案。
“各战区撤退时，所有带不走的重武器——大口径火炮、战术弹头、导弹发射架，还有几大战区军火库里那些压箱底的、从来舍不得用的核弹头——“
刀尖重重钉在中部湿地的边缘。
“全部，立刻，调往这里！“
“撤退只需要带走人和口粮！那些笨重的武器装备运不走，扔到空间背包里也占位置，与其白白浪费——不如在最后关头，给老子全部打光！“
明道抬起头，目光扫过五块全息屏幕。
“五大战区总司令，你们不要跟大部队撤回大明基地，全部亲赴中部战区前线。“
“你们五个人，是这个位面上除了我之外最强的LV6精英。这场最后的火力覆盖，必须由你们亲自指挥。“
“打什么？“马骁抓住了核心，他的眼睛已经亮了。
明道的手指在沙盘上重重一点，正是中部湿地外围——僵尸虫群最密集的区域。
“打虫群！“
“那些僵尸虫，是星兽伸出地表的感觉神经末梢。你们的火炮、导弹、核弹，每消灭一批虫群，每炸断一片黑丝，就等于在星兽的皮肤上狠狠扎一针。“
“我实话告诉你们——这种物理级别的火力，对地底的星兽胚胎而言，不致命。连重伤都算不上。“
他话锋一转。
“但针扎多了，它会疼，会分心，会不得不从对付我的法则威压中，分出一部分注意力来应对你们的地表轰炸。“
“你们，就是我的分心策！“
明道停了一拍，目光穿过全息屏幕，落在五张面孔上。
“只要你们能让它分心——“
“我，就是那把刺入它心脏的刀。“
安静了两秒，然后是爆发。
“干了！“马骁一拳砸在控制台上，“老子不过了！西部战区所有东风洗地弹头，加一百二十门重型榴弹炮，一小时内全部到位！“
“东部战区，两百门电磁轨道炮，随时倾泻。“
“北部战区，重装冰霜战车编队，即刻出发。“
方案彻底敲定，接下来的两个小时，紧张的细化推演迅速展开。
除了地表重火力掩护，明道单独列出了几项关键任务。
霖的任务最凶险——他需要抓紧最后的时间恢复体力，然后潜入地底六千米的极限虹吸隧道。
在明道抵达母巢原址、发动法则论道的最关键时刻，进行最后一次不计后果的大规模抽取，从羊水主腔强行抽走尽可能多的大地原液，疯狂削弱星兽胚胎的能量储备和法则纯度。
张婉儿留守大明基地，统筹十一万人的撤退集结，死盯穹顶核心的持续充能进度。
赵虎率领大地泰坦，负责接收撤退的士兵。
凌晨两点，所有命令下达完毕。
整个位面开始运转！
夜色深沉，寒风刮过旷野。
五大战区的重武器运输队连夜出发，长长的车队没有开大灯，像一条条沉默的钢铁巨蟒，沿着各自的路线朝中部湿地边缘汇聚。
大明基地工业区里，宋开明和七号带着数百名废土技师，顶着高温做最后的弹药检测和高维武器的临时改装调试。
一切，都在为最后一战做准备。
————
明道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回别墅，妲己蜷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她没有睡，或者说，从那道七彩光柱出现之后，她就一直绷着，始终没有放松过。
看到明道进来，毛茸茸的耳朵动了动。
“你又要一个人去。“
不是抱怨，语气里裹着无奈，还有疲惫。
明道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沙发陷下去一块。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揉了揉她脑袋上那对竖起的尖耳朵。
手感依然很好，柔软，温暖。
“这次不一样。“他轻声说，“这次，我穿了甲。“
妲己微微侧头，避开了他的手。
“上次你在深海六千米的海底，被水压折断了所有肋骨。为了追求速度，你连眼睛都爆了。如果不是我用本源吊着你的命，你早就是一具浮尸。“
明道笑了一下，没有辩解，因为她说的全是事实。
他这一路走来，每一次突破，每一次胜利，都是踩在生死线上拼出来的。
哪一次不是九死一生，哪一次不是她在背后兜底。
他往后靠进沙发靠背，闭上眼睛。
暴风雨前最后的安静，他想多留一会儿。
“帮我一个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