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生看着张定邦。
“雨润兄......这个移民计划,不是我临时起意的。而是我已经琢磨了很久。从咱们踏上缅甸就开始了,我在想,我到底要用什么办法才能彻底的在这26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扎下我们华夏的根。”
张定邦郑重地点点头:
“总座,我明白了。咱们不是去打仗的,而是去过日子的。咱们也不是去征服的,而是去生根的。”
“对咯,就是这个理!”
顾家生拍拍他的肩膀。
“所以对国内的宣传口号不能喊得太生硬,我们要让老百姓都听得懂、愿意来。“中原大乱,海外有净土,分田分地,保家平安”这是告诉他们,只要出来就有地种,而且地还是自己的,不用交租,不用怕被抓丁。“官方护侨,全家迁徙,有吃有住,永不抓丁”这是告诉他们,官府管到底,不是把人骗出去就不管了。“屯垦南洋,重建家园,光宗耀祖”这是告诉他们,出来不是逃难,是开基立业,是给子孙后代挣一份家业。”
张定邦掏出笔记本,飞快地记着,忽然抬起头:
“总座,那郭副总司令那边的民族武装……咱们以后怎么处理?”
顾家生笑了笑:
“什么怎么处理?他们打英法,咱们就支持他们打英法。他们要建国,咱们就支持他们建国。等他们建国了,咱们的人已经是这个国家的一部分了。到时候,是咱们融入他们,还是他们融入咱们,谁说得清?”
顾家生又点燃了一根烟。
“雨润兄,这世上最难征服的,不是土地,而是人心。可最容易被改变的,也是人心。只要咱们的人足够多,只要咱们的日子过得足够好,只要咱们的文化足够吸引人,过个几十年,上百年。谁还记得原来这片土地上住的是谁?”
张定邦沉默片刻,终于合上笔记本,郑重地说:
“总座,这事我亲自盯着。船队、人员、国内联络、东南亚的安置,一步一步落实。”
顾家生点点头,笑着说:
“光靠你可还不够,郭副总司令也在为这个目标在努力。去吧。就先从山东开始。那里的百姓最能吃苦,也最能扎根。”
张定邦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
“总座,这件事要不要跟校长那边通个气?”
顾家生摆摆手:
“不用。校长现在正忙着跟G军拼个你死我活,哪有功夫顾的上这些?再说了,咱们这是在给他减轻负担。啧啧......两千五百多万的难民.....想来校长这个时候也头疼的紧呢。咱们帮着分摊一部分,校长指不定还要谢谢咱们呢。”
张定邦敬了个军礼,转身快步离去,他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顾家生独自望向远方,东京正在重建,新的房屋、新的街道、新的生活,正从战争的废墟上一点点重新生长出来。他想,东南亚也该是这样..........那片广袤的土地,也应该从西方殖民者的废墟之上,长出点新的东西来。
顾家生深深地吸了一口烟,他当然知道老郭的政治背景,正是因为知道老郭的背景才更要把老郭留在东南亚,因为他顾老四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这件事没有那一边的支持,光靠他可完成不了。
自己心里装着老百姓,老郭和他身后的政党也一样心中装着老百姓,虽然大家走的不是一条路,可那个“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的期盼,都是一样的。
国内正在逐鹿中原,争夺神器,两党现在可谓都是杀红了眼。
校长现在焦头烂额,东北、华北、中原,处处烽火,光是应付眼前的战局就已经耗尽了他的全部心力。再说了,自己这是在给校长他排忧解难。
两千五百多万难民,光是吃饭就是天大的难题。自己帮着消化一批,校长那边压力就小一分。以他对老头子的了解.........国府内不会有太大的阻力。
至于老郭那边……顾家生笑了笑。自己往东南亚移民,说到底是在给华夏民族开枝散叶,是在做开疆拓土之举。这种功在千秋的事,老郭和他身后的组织只会乐见其成,更不会从中作梗了。
更何况……顾家生吐出一口烟圈。等将来神器落定,无论是哪一边坐了天下,自己在东南亚的这盘棋,都会是一枚重要的棋子。
至于美丽国那边,有麦克阿瑟这层关系在,更不用担心了。那位五星上将现在正忙着在东京当“太上皇”,对东南亚的态度很明确:只要不公然反美,只要不破坏美丽国在东南亚的利益,随便你怎么折腾都行。
自己不仅不反美,还在帮美丽国稳定东南亚的局势。毕竟,让华夏老百姓去屯垦,总比让共产党游击队去闹革命要强得多吧?这个道理,麦克阿瑟不可能不明白。
顾家生掐灭烟头,拿起铅笔,在地图旁边写下一个数字:700万。
三年,七百万人。
这个数字看起来很吓人,但仔细算算,并不是不可能。
一个船队一次能运多少人?五百?八百?一千?就算按五百算,一年跑上十趟,一条船一年就能运五千人。十条船就是五万,一百条船就是五十万。
三年下来,一百五十万。
但这还只是最保守的估计。如果把船只数量翻一倍呢?如果把航次增加到十五次呢?如果每条船能装更多的人呢?
顾家生又拿起笔,在七百万人下面画了一道横线。
他想起当年闯关东,几千万的山东百姓,就硬是用一双脚板,走出了山海关,走进了东北的黑土地。他们靠的是什么?不是什么官府的组织,也没有大船巨舰的运送,那是活下去的渴望。
只要能让老百姓看到希望,他们自己就会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最关键的是要让老百姓相信,出来就有活路,出来就有地种,出来就能活得像个人。
只要把这个消息传出去,只要第一批移民在东南亚站稳了脚跟,只要他们能把信寄回老家,说一句“这边确实好”,那后面的事情,就挡都挡不住了。
顾家生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大地图前,目光从山东半岛,穿过渤海,穿过黄海,穿过南海,看向东南亚。那里土地肥沃,河流纵横,气候温暖,一年三熟。那里的稻田,比山东的麦地还要肥。
顾家生闭上眼睛,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画面:
成片成片的稻田在风中翻起金色的波浪。田埂上,穿着对襟褂子的山东老汉蹲着抽烟,一口山东话喊着远处的孙子回家吃饭。村子里,关帝庙的香火袅袅升起.................
三天后,一艘艘挂着青天白日旗的货轮从东京湾起航,驶向山东半岛。船舱里,除了粮食和物资,还装着十几万份油印的小册子。册子上印着几行大字:
“中原大乱,海外有净土,分田分地,保家平安。”
“官方护侨,全家迁徙,有吃有住,永不抓丁。”
“屯垦南洋,重建家园,光宗耀祖。”
他顾老四这辈子,要在那一片陌生的土地上,为华夏民族种下一颗种子。而这颗种子,总有一天,一定会长成参天大树的。
秋海棠叶是很美,但外蒙古他顾老四鞭长莫及,在他顾老四的心中要为“雄鸡”再插上一只翅膀和一串独属于“凤凰”的翎尾。
一只展翅翱翔的神鸟凤凰.........想想吧,那该是有多么的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