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到底用了什么战术!”
一个满脸是血的少校爬过来,他的左耳已经被爆炸削掉,只剩下一个血肉模糊的窟窿,他抓住托马斯·金凯德裤腿,声音因恐惧而尖锐:
“司令,不是飞机!它们没有投弹!是从天上直接飞下来的……”
“飞下来的钢铁!速度太快了,我们的高炮根本打不中!”
“法克!闭嘴!”
托马斯·金凯德一脚踹开少校,眼神狂乱。
“我不信!我不信那些黄皮猴子有这种武器!一定是毛熊国,一定是日耳曼人的秘密武器!”
“司令!”
另一个参谋跪在地上,双手抱着头,浑身抖得像筛糠。
“不管是什么,我们都完了,第柒舰队完了!”
“雷达上全是它们,几十架……不,是几百枚……我们被包围了……”
托马斯·金凯德抬起头,望着指挥室里仅剩的几张惨白的脸,突然发出一阵凄厉大笑,那笑声比哭声还难听。
“哈哈哈哈……第柒舰队还是太平洋的霸主吗?”
他笑着笑着,眼泪混着血水流了下来:“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与此同时,海面上。
一艘正在下沉的驱逐舰甲板上,几十个浑身湿透的水兵挤在倾斜的舰艉,脚下是滚烫的甲板,周围是冲天的大火。
一个年轻水兵抱着栏杆,望着天空中那些已经远去的、留下白色尾迹的敌机,突然崩溃大哭。
“法克!该死的麦帅!”
他哭声被周围爆炸声淹没了一半,但咒骂却清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他骗了我们!这根本不是一场武装游行!我们来送死!来送死啊!”
“闭嘴!你想被宪兵抓吗?”一个军士长厉声喝道,但他的声音也在发抖。
“宪兵?”
另一个满脸油污的锅炉工狂笑起来,他指着远处正在倾覆的航母,那艘钢铁巨兽此刻像一头被开膛破肚的鲸鱼,缓缓没入海面。
“宪兵在哪里?他们都喂鱼了!黄皮猴子太强了,根本打不过!”
“我们连敌人都看不清,就被炸飞了!”
“婊子养的麦帅!”
一个年长水手坐在甲板上,捂着被弹片削掉半只手掌的右臂,鲜血顺着指缝狂涌。他的脸因失血而惨白,但眼睛却燃烧着疯狂怒火。
“他为什么自己不来送死?他在椰岛的空调房里喝着咖啡,让我们来送命!法克!法克!”
“就是!”
一个黑人水手从水里爬上来,军装已经烂成了布条,脸上全是燃油和血。
“开战之前他说什么?去曼坭剌展示自由世界的力量?展示个屁!我们连敌人在哪都不知道!”
“这根本就是让我们来送死!”
轰隆隆!
爆炸声此起彼伏,第柒舰队航母战斗群一片混乱。
海面上,无数水兵在燃烧的油海中挣扎,他们抓住漂浮的残骸,望着天空中那些致命的白色烟迹,嘴里不再喊救命,而是发出最恶毒咒骂。
“麦帅是凶手!”
“华府的混蛋!他们不知道我们在经历什么!”
“妈妈……我想回家……我不想死在这里……”
一艘巡洋舰的弹药库发生了二次爆炸,巨大火球将舰体撕成两截,冲击波把周围救生艇上水兵像树叶一样掀飞。
一个被抛到半空中的水兵,在生命的最后一秒,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法克!麦帅,我诅咒你!”
人影重重砸进燃烧海面,再也没有浮起来。
托马斯·金凯德在旗舰里听到了这些咒骂,透过破碎舷窗,他看到了那些在水中绝望挣扎的水兵,看到了他们望向自己这边时那充满仇恨的眼神。
那不是对敌人的仇恨,是对他的,是对麦帅的,是对这场该死的战争的!
天空,
轰炸机舱室内,李云龙整个人几乎贴在了舷窗上,鼻子把有机玻璃压出了一圈白雾。
他瞪着牛眼,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死死盯着下方那片已经变成炼狱的海面。
“他娘的……”
李云龙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打磨过,带着一种近乎荒诞的颤抖。
“漂亮国舰船就这样被打爆了?这才第一轮攻击啊!”
舷窗外,火光冲天,浓烟像一条条黑色的巨龙从海面上升腾而起,将曼坭剌海湾上空染成一片末日般暗红色。
爆炸冲击波即使在万米高空都能感受到,机身微微震颤,像是在为下方毁灭而颤抖。
李云龙猛地转过身,一把扯住旁边飞行员肩膀,那张被火光映得通红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以前都说漂亮国海军无敌天下,纵横四海,他娘的连小鬼子见了都得绕道走!”
“老子在晋西北的时候,听那些美国顾问吹牛逼,说什么一艘航母能灭一个国家,一艘战列舰能轰平一片海岸?”
他指着窗外,手指因为激动而剧烈哆嗦。
“没想到这么脆弱!就跟纸糊的似的!”
“老子几枚导弹发射,立马就干爆了这么多舰船,这玩意儿也太好用了!”
他狠狠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疼得自己龇牙咧嘴,但随即又狂笑起来,笑声在密闭机舱里回荡,震得仪表板上指针都在微微颤动。
“高老弟诚不欺我!这他娘的才叫打仗!”
“咱们坐在天上,按个按钮,“嗖”的一下,下面就是一片火海!比老子当年带着弟兄们冲锋陷阵痛快多了!”
其他机组成员也全都扒在舷窗边,一张张脸被下方的火光照得忽明忽暗。
“我的老天爷,爆炸火球那是埃塞克斯级航母吗?”
“我数过,至少三艘航母在燃烧……”
“第柒舰队完了?”
领航员喃喃自语,手指在导航图上无意识地划拉着,留下一道道汗渍,“这就完了?太平洋上横着走了四年的第柒舰队,就这么完了?”
“咱们蒲罗中这么厉害吗?”
通讯员声音带着狂喜,“真的做到了?我们把漂亮国海军打残了?”
“不是打残了,而是打废了!”
机长缓缓开口,声音比其他人沉稳,但握着操纵杆的手也在微微发抖,“你们看下面,还有几艘能动的?全他妈在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