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议员全围了上来。
“真拿到了？真拿到了！”
“方悦小姐，您立大功了！”
“天啊，这些尺寸、原理、材料配比……全在上面！”
甚至有个老议员捂着胸口，眼泪都快出来了：“上帝保佑，我们终于不是一无所获了！”
赫尔曼更是激动得一把抱住方悦：“女儿，你做得太好了，太好了！”
方悦被他抱着，神情却有些恍惚。
不知为什么，她心里忽然有一点说不上来的不安。
事情……会不会太顺利了？
不到一会的功夫。
实验室所有人全部就位。
“快！按照这个结构先做归航器外层模块！”
“材料呢？高纯碳硅化物准备！”
“脉冲传导腔数据录入！”
“反应堆模型先不碰，先做外部归航装置验证稳定性！”
命令一条接一条。
整个实验区直接进入癫狂状态。
方悦站在玻璃隔离窗外，看着里面的人忙得飞起，心里那股不安却越来越浓。
赫尔曼还拍了拍她的肩膀，压低声音安慰：“别紧张，顾家的技术本来就不可能那么容易消化，但只要方向对，我们迟早能吃透。”
一旁几个议员也连连点头。
“没错，今晚只是第一步。”
“能拿到图纸已经是历史性突破了。”
“方悦，鹰方会记住你的名字。”
方悦勉强笑了笑，没说话。
两个多小时后。
第一台“归航器”外部验证装置，终于被拼了出来。
那玩意儿看起来像个高端背包，通体泛着冰冷的银黑色，表面嵌着一圈圈细密的传导纹路，外壳材质看着就贵得离谱。
旁边一个研究员甚至忍不住感叹：“这结构太奢侈了，很多材料都已经不是工业级常规配比，有几样甚至按克算都比金子贵。”
另一个人伸手轻轻摸了摸，声音发飘：“这么一个小东西，造价至少破亿刀乐，还只是个外部归航装置……”
现场众人听得呼吸都紧了。
就这么个跟书包差不多大的玩意儿，烧的钱够普通人十辈子都见不到。
也正因为这样，他们才更激动。
顾家越舍得往这种装置上堆料，就越说明这条技术路线是真的。
赫尔曼站在最前面，眼睛发亮，连刚被轰了家门的郁闷都暂时忘了。
“启动试试。”
“先生，现在就启动？”研究员有点迟疑，“理论验证还没完全做完。”
“先低功率试运行。”
赫尔曼盯着那东西，语气发紧：“我想亲眼看看。”
旁边议员也急得不行。
“都做到这一步了，还等什么？”
“是啊，图纸就在这，材料也没问题，先验证方向！”
“快点，开始吧！”
研究员只好点头，转身走到控制台前：“所有人后退，第一次低功率脉冲测试准备。”
一群人呼啦啦往后退了几步。
但也就几步。
因为谁都舍不得离远。
那可是南天门！
传说中的南天门技术，现在就摆在他们眼前，谁舍得错过第一眼？
方悦也站在后面，指尖悄悄攥紧。
控制台上，倒计时亮起。
“三。”
“二。”
“一。”
嗡！
设备通电的瞬间，那只“背包归航器”表面亮起了一层幽幽的蓝白色光纹，乍一看还真有点高科技神器那味儿。
“亮了！”
“有反应！”
“有效！图纸有效！”
议员们瞬间激动了，赫尔曼眼里都快冒泪花了。
可还没等他们高兴两秒。
那装置里，忽然传来一阵很细很怪的声音。
滋滋滋.......
滋滋滋......
像是什么电路要短不短，像老鼠在铁皮桶里磨牙，又像老旧变压器临终前的最后哀嚎。
现场众人脸上的笑，一点点僵住。
赫尔曼眼皮一跳：“等等，这声音怎么不太对？”
一名研究员也愣住了：“理论上……不该是这个音色。”
另一个人还试图找补：“也许是高频震荡正常反馈？”
“那它怎么抖起来了？”有人指着前面，声音都变了。
只见那“归航器”已经不止是响了。
它还在抖。
先是轻轻抖。
后面开始疯狂抖。
跟一只快炸锅的电饭煲似的，整个实验台都被它震得嗡嗡直响。
赫尔曼下意识后退半步：“这特么看着不像好事啊。”
旁边一个议员硬着头皮道：“会不会是……需要更大功率驱动？顾家的设备本来就不是普通能源级别。”
这话一出，周围几人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对！肯定是功率不够！”
“没错，南天门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图纸都对，材料也对，那就是脉冲强度不够！”
赫尔曼也迅速稳住情绪，冲控制台那边喊道：“加大一点功率，慢慢加！”
研究员咽了口唾沫：“好的。”
功率滑杆往上推。
下一秒。
那装置抖得更厉害了。
电弧顺着表面纹路乱窜。
方悦心头猛地一沉：“别.....”
她刚张口。
轰隆！！！
一声巨响，整个实验室都亮了一下。
那“归航器”原地爆炸！
轰隆！
恐怖气浪混着火光和黑烟，当场从实验台中心狠狠干掀了出去。
前排围得最近的赫尔曼、议员、研究员一个都没跑掉，跟保龄球瓶一样齐刷刷被掀翻。
黑烟滚滚往上飘。
天花板的自动灭火系统哗一下喷了下来。
赫尔曼趴在地上，耳朵嗡嗡作响，整个人都还是懵的，嘴里全是灰，挣扎了半天才撑着胳膊爬起来。
“咳……咳咳……谁……谁他妈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他这一抬头，旁边几个人差点没绷住。
因为赫尔曼现在的造型，实在太惨烈了。
西装烧焦了半边。
脸黑得跟刚从烟囱里爬出来一样。
头发更夸张，直接被炸成了蓬松爆炸头，一根根支棱着，像被静电球亲自教育过。
旁边几个议员也没好到哪去。
一个鼻子上挂着半截焦黑的电线。
一个眉毛被燎没了，眼神呆滞。
还有个研究员脸上印着一个方形金属网格，像刚拿脸去亲了烤架。
方悦也被气浪掀倒了，坐在地上满脸黑灰，整个人都看傻了。
实验台呢？
没了。
刚才摆放归航器的实验台，连同上面那一整套测试模块，全没了。
原地只剩一个焦黑的坑。
空气里还飘着一股混合了塑料、金属和金钱一起燃烧后的味道。
一个议员摸了摸自己炸起来的头发，声音都在抖：“我……我的上帝……这他妈是归航器，还是自爆背包？”
另一个人呆呆接话：“我感觉它刚才不是想归航，它是想让我们归西。”
“闭嘴！”赫尔曼暴怒回头，结果一张嘴吐出一口黑烟，气势当场塌了一半。
研究员们也全麻了。
“图纸没问题啊……”
“我们是严格按图做的！”
“步骤也没错！”
“那它为什么会炸？！”
所有人面面相觑，没人能回答。
方悦看着那片黑烟，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顾小飞。
这绝对跟顾小飞脱不了关系。
那家伙把文件扔垃圾桶的时候，嘴上还说“看不懂，没啥用，扔了拉倒”。
她当时只觉得是他不识货。
现在回头想，那表情……
那语气……
怎么都像故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