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黑金古刀的厚重刀背硬生生砸在生铁重剑的剑刃中段。
没有精巧的招式,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压制。
生铁重剑在这股沛然莫御的狂暴重压下,中段瞬间弯折成惊心动魄的弧度,紧接着发出一声凄厉的崩裂脆鸣,断裂成数截碎片,倒卷着射入水浪之中。
黑金古刀去势不减,刀锋借着下坠之势顺势横斩。
“噗嗤!”
蟒袍死尸头顶的平天冠当场粉碎,刀光抹过干枯的颈骨,一颗干瘪漆黑的头颅冲天飞起,断颈处喷出半尺高的暗红浓浆。
张雪单足稳稳落在翘起的阴沉木船头上。
重达数千斤的大船受此重踏,船头猛地向下一沉,整艘船在奔涌的浪头上剧烈摇晃。
甲板上数十具红衣泥偶体内的水银雷受到震荡,泥胎外壳迅速龟裂,刺目的红光从泥缝里疯狂往外冒。
“要炸了!雪姐!”已经攀上对岸绝壁石台的吴小邪趴在岩石边缘,撕心裂肺地大吼出声。
王胖子端起手里的步枪,急得两眼通红,却根本不敢朝满是水银雷的甲板开枪。
岸边平台上的陆红豆面色冷绝,右手猛地探出,扣住腰间最后一截锁链,就要纵身跳回铁索支援。
冯刚一把扯住陆红豆的肩带,低声吼道:“别添乱!看大姐头的脚下!”
甲板之上,张雪神色依旧冷漠如冰。
她左手拔出插在生铁链环中的黑金刚伞,右手古刀顺势归鞘,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停滞。
在数十具泥偶体表红光大盛的瞬间,张雪身躯诡异地向下一矮。
缩骨功展开,她的身形在极狭小的空间内滑出三尺,靴尖如同铁锥般重重踏在阴沉木甲板中央的主龙骨榫眼上。
“咔嚓!”
沉闷的木裂声穿透钟声。
整座水葬舫的受力平衡被这一脚彻底破坏。
厚重的阴沉木底板在水银回流的狂暴水压与上方巨力的双重夹击下,自龙骨正中生生爆开一道半米宽的巨大裂口!
滚滚黑水如同狂蟒出洞,瞬间灌入船舱。
整艘阴沉木大舫失去浮力,在倒流浪头的撕扯下,带着船上数十具即将引爆的红衣泥偶,发出一阵木料扭曲的惨烈呻吟,向着下方暗河的漩涡底部笔直沉去。
而在船舱彻底沉没的刹那。
张雪右臂伸展,反手抽出了腰间的大口径沙漠之鹰。
套筒回膛,没有半分犹豫,枪口直接朝着自己斜上方的一处钟乳石悬垂点扣动扳机。
“砰!”
大口径子弹精准穿透钟乳石的脆弱结晶点。
碗口粗细的石钟乳应声折断,下坠的瞬间,张雪左手黑金刚伞斜刺点出,精钢伞尖精准卡入坠落石块的天然凹缝。
借着这一股向下的坠力,她的身躯如同一只离弦的黑色铁燕,借力腾空翻折,靴底擦着下方倒卷起十米高的巨大白银浪头,反向凌空掠出!
“哗啦——!!”
水葬舫在深水区彻底殉爆。
沉闷的爆炸声在河床底下炸响,数千斤重的水银与黑水被炸上半空,化作一片漫天倾盆的毒雨,将横贯河面的数十根粗大铁索砸得叮当乱响。
水汽蒸腾之间,一道修长的黑衣身影穿透漫天灰白水沫,轻飘飘落在了对岸凸出的绝壁石台边缘。
黑金刚伞在半空中撑开半面,将后方溅落的几滴剧毒水银尽数弹开。
伞面收拢,顺着伞尖滑落一缕黑色的泥水。
张雪站在平台上,连气息都未曾紊乱半分,黑金古刀静静贴在风衣下摆侧面。
王胖子一屁股瘫坐在白骨堆里,胸口起伏不定,抹了把脸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下方已经空无一物的河道。
“我的姥姥……踩碎龙骨,借石钟乳腾空,这身法……阎王爷拿生死簿都追不上雪姐的速度。”
骚猪趴在冰冷的石面上,整张脸全贴在地上,两只手还在神经质地抠着石缝,嘴唇发青。
“没死……我又活过来了……雪姐就是我亲娘,以后谁敢说雪姐半句坏话,老子顺着网线过去把他头拧下来当夜壶。”
呆小妹单膝跪地,将云台拉近,镜头稳稳给向站在最前方的张雪。
直播间里的弹幕停滞了两秒,随即以更恐怖的速度彻底屠屏。
【跪了!彻底给雪爷跪了!】
【这就是龙国选手的断层式战力!一个人单刷中式幽灵船!】
【那可是满船的水银雷啊!一脚踏碎龙骨借力飞跃,电影都不敢这么拍!】
【雪爷身上连一滴脏水都没沾到,太特么从容了!】
【红豆姐上去递毛巾了,龙国队的配合看着真的舒服。】
陆红豆快步走上前,将一块干燥的防化棉布递向张雪,神色恭敬之中带着抑制不住的崇敬。
“雪姐,水银毒火全沉底了,暗河水位因为爆炸塌陷正在迅速下退。”
张雪并未接棉布,只是微微偏头,目光扫过空旷死寂的对岸溶洞。
前方的地势再次拔高。
展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片巨大的地下溶洞断崖,断崖前方横陈着九座由青石垒砌而成的巨大祭台。
每座祭台的四角,都立着一根高达三丈的青铜盘龙柱。
与寻常龙纹不同,这些铜柱上的龙身全都长着一张张痛苦扭曲的人脸,龙口大张,各自咬着一条粗壮的青铜引流管,管口正源源不断向祭台中央倾倒着散发恶臭的暗褐色泥浆。
邱志行端着探测仪跑上前,眼镜片在绿光下反射着幽光。
“大姐头,空气湿度正在急速下降,硫化物浓度骤升!我们已经越过了外围水系,这里是前朝古墓的“九龙镇尸坪”!”
吴小邪也凑了过来,用手电光束照向九座祭台的最中央。
在第九座祭台之上,赫然停放着一具完全由极阴玄冰雕琢而成的通透巨棺。
透过半透明的厚重玄冰,可以清晰看到,棺内静静躺着一具身穿金丝镂空寿衣的无头古尸。
而在无头古尸的胸口处,正趴着一只脸盆大小、生着九张惨白人脸的巨大血色蜘蛛。
蜘蛛身上的九张人脸,随着上方铜管泥浆的灌注,正缓缓蠕动着嘴唇,发出一阵极其低微、如同婴儿啼哭般的窃窃私语。
冯刚端稳手中的突击步枪,保险拉开,眼神凝重地盯着祭台下方的青铜柱。
“大姐头,九座祭台之间的空隙铺满了碎瓷片,底下全是空心的,踩上去就会触发流沙机关。”
张雪没有说话。
她抬起左手,黑色金刚伞的精钢伞尖平直抬起,指向最左侧第一座祭台下方的阴暗死角。
众人顺着伞尖看去。
在那根盘龙柱的背面阴影中,正横七竖八地倒着三具身穿外骨骼战术装甲的尸体。
装甲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孔洞,胸口的老鹰国徽记被撕裂成两半,头盔面罩内全是一滩滩泛着泡沫的脓血。
而在尸体旁边的青石板上,用鲜血歪歪扭扭地画着一个指引向石崖深处的逃生箭头。
箭头末端,还掉落着一枚正在闪烁着微弱红光的战术定位信标。
信标内部的微型扬声器,正断断续续传出一阵带着剧烈电流杂音的英文呼救声。
“Mayday……Mayday……It“SnOtatO……It”SafeedinggrOUnd……SheiShere……”(呼救……呼救……这不是墓地……这是个饲养场……她在这里……)
微弱的求救声戛然而止。
最中央第九座祭台上,那具玄冰巨棺内部趴着的九面人脸血蛛,八只长满倒刺的毛茸蛛腿突然猛地一蹬。
玄冰棺盖发出一声机簧跳动的清脆声响,向外滑开了三寸。
蛛背上的九张惨白人脸,在这一刻同时睁开了黑红色的眼眶,空洞冰冷的目光齐刷刷穿透水雾,落在了站在石台最前方的张雪身上。
张雪的手指,搭在了黑金古刀的刀柄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