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从黑墙缝里伸出来的时候，主控室里一圈人都没动。
旧铜剪卡在指间，剪刃半开，刃口发灰。
鹤先生看见那只手，眼神第一次变了。
不是惊讶，是冷。
“你还是来了。”
黑墙里的缝又往外裂了一点，先出来的是半边肩，接着是头。
那人穿着和鹤先生一模一样的清洁服，口罩压得很低，手里的铜剪也一模一样，连剪柄上那圈旧绳都一样。
王胖子眼珠子都快掉了。
“不是，两个鹤先生？”
骚猪声音发虚。
“这……这是分身，还是双胞胎？”
呆小妹捂着嘴，连呼吸都轻了。
“别问了，我现在只想知道，哪个是真的……”
吴小邪盯着那张脸，眉头紧到一块。
“都不是完整的。”
陆红豆没接话，阴爪钩往前一横，挡在张雪侧前方。
“雪姐，别动刀。”
张雪只看着那面裂开的黑墙。
黑金古刀还在她手里，刀身只出了一寸，没再往外。
她开口，声音很淡。
“你是谁。”
墙里那人抬起头，口罩上沿压着眼窝，只露出一双眼。
那双眼，和主控室里这个鹤先生一模一样。
他没立刻答，先扫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张雪的刀上。
“你把刀拔得太早了。”
鹤先生冷声道：“闭嘴。”
墙里那人笑了一下。
笑声很轻。
“你也怕了？”
王胖子听得头皮发紧，咬着牙低声道：“吴小邪，这俩到底什么关系？”
吴小邪没看他，眼睛一直盯着墙缝。
“一个是本体，一个是归影。铜剪剪出来的影子，已经能独立走了。”
王胖子倒吸一口气。
“还能这么玩？”
吴小邪声音更低。
“能。只要影子被剪断过，主影不灭，副影就能借门走。”
冯刚抬枪，对准墙缝里那人的眉心。
“站住，报身份。”
墙里那人抬手，把铜剪轻轻一合。
“我报了，你敢信吗？”
冯刚没动。
“说。”
墙里那人偏了偏头。
“你们叫我鹤先生，也行。只是他先用了这个名字。”
他抬手，指了指主控台前的那个鹤先生。
陆红豆眼神一沉。
“那你是什么？”
墙里那人慢慢说道：“我是他剪下来的那一半。”
这话一出，周怀都愣了一下。
他脸色白得厉害，胸口还被绳子勒着，声音却急。
“别听他扯！鹤先生只有一个！”
墙里那人看向周怀。
“你看见的，是你想信的那个。”
周怀咬牙。
“你刚才剪我的影子！”
“对。”
墙里那人答得很快。
“我剪的。”
“你要拿我当门栓，我先拿你试线。”
周怀气得发抖，嘴里却说不出下一句。
直播弹幕已经炸了。
【两个鹤先生？】
【一个本体一个归影？】
【剪影还能长成这样？】
【周怀被他试线了，主控室真成门了！】
【雪爷别拔刀了，感觉一拔就要出大事！】
骚猪看着弹幕，脸都皱起来了。
“这帮人比我反应还快。”
呆小妹小声道：“你现在少说两句，没人嫌你安静。”
骚猪闭嘴了。
墙里那人又看向张雪，声音放缓。
“刀给我，我带你见他。”
陆红豆立刻挡前一步。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雪姐把刀给你？”
墙里那人没看她，只说：“搬山后裔，别急。你护得住她一时，护不住她一路。”
陆红豆眼神更冷，阴爪钩的钩尖往前压了半寸。
“你再说一次。”
张雪抬手，按住了陆红豆的胳膊。
“先别动。”
陆红豆立刻收了力，嘴唇抿紧。
“是，雪姐。”
主控台前那个鹤先生终于开口了。
“你分出来的那半边，话多了。”
墙里那人低低一笑。
“你话也不少。要不要我替你把后半句说了？”
主控台前的鹤先生没动，铜剪却慢慢抬起。
“你敢进来，就别想再出去。”
“我本来就没想出去。”
墙里那人说完，目光一转，落到黑金古刀上。
“我来取刀。”
吴小邪呼吸一滞。
“他不是来杀人的，他是来接刀的。”
冯刚立刻问：“接谁的刀？”
吴小邪盯着两名鹤先生，脸色很沉。
“接旧主的刀。”
王胖子忍不住骂了一句。
“又是旧主？这刀到底多少主？”
墙里那人没有答，只抬了抬手里的铜剪。
“黑金古刀以前不是这个名字。它入西井时，登记名是断门。”
陆红豆眼神一凛。
“断门刀？”
墙里那人点头。
“对。刀断门，门断人。那年它没断住门，反倒把人带进去了。”
张雪终于开口。
“带进去的人，没出来。”
墙里那人看着她。
“你知道了。”
张雪道：“刚才那句，“持刀者已入归墟”。”
墙里那人轻笑。
“不是一句，是记档。”
他话音刚落，主控台上的屏幕忽然一闪，灰字飞快跳出几行。
归影口未闭。
断门刀归档失败。
持刀者姓名缺失。
原主确认请求重发。
何森在耳麦里几乎是吼出来的。
“冯队！大姐头！系统自己在重放那段旧档！我拦不住了！”
赵助理声音发颤。
“主控台后门权限被改了，正在往第七层倒灌！”
S-01的嗓音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别让墙里那个靠近刀，他一靠近，归影口就会认刀。”
王胖子急了。
“那现在怎么挡？胖爷拿钢钎去捅他？”
吴小邪立刻否掉。
“没用。他是影，不是本体，钢钎捅过去，可能先穿门。”
陆红豆压低声音。
“雪姐，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