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点点头：“第二个地点排除。下一个，VR教室。”
苏婉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先退出推演，稍微休息一下吧。连续三轮深度推演，精神消耗会吃不消的。”
林枫点头：“正好，补充点能量。”
他拉住苏婉的手，心神一沉，眼前灰白色的推演空间像潮水退去般迅速收拢、坍缩。
两人几乎是同时睁开眼，档案室的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光线有些刺眼。
林枫闭了闭眼，适应了几秒钟的光线，随即抬手，意念一动，两枚黑巧克力凭空落入掌心。
他递了一块给苏婉。
苏婉接过，剥开锡纸放进嘴里，眉头微微舒展：
“嗯……还是巧克力管用，魂儿都给拽回来了。”
林枫将自己那块也放进嘴里，醇厚的苦味在舌尖化开，混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甜，血糖回升的感觉让发胀的太阳穴稍稍松开。
他又伸手掏了一把牛肉干出来，两人就着矿泉水，安静地填了几口肚子。
大概花了五分钟左右，两人才算真正缓过了那口气。
“走吧。”林枫拧紧矿泉水瓶盖，“下一站，VR教室。”
苏婉点点头，将最后一块牛肉干塞进嘴里，伸手握住他的手。
两人同时阖上眼睛。
灰白色的推演空间再次铺展开来。
林枫心念一动，拉着苏婉一步跨出——空间扭曲了一瞬，再定睛时，两人已经站在了VR教室的门前。
这个时间点教室空无一人，门锁在苏婉指尖轻轻一拨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哒”，两人侧身闪入，顺手将门带回了原样。
苏婉二话不说，阖上眼，S级感知如潮水般铺展开去。
约莫半分钟后她睁开眼，瞳底的黑气缓缓褪去：
“地下确实有空间，很深，大概在负三层的位置。”
林枫当即点头：“那赶紧找入口。”
两人随即分头行动，花了将近十分钟，将整间教室翻了个底朝天。
墙面一寸一寸敲过来，地板一块一块踩过去，却始终没有发现任何入口的痕迹。
苏婉蹲在墙角，指尖抹了一下地面，蹙着眉：
“真是奇了怪了，难不成入口在教室外面？”
林枫没有吭声，站在教室中央环顾了一圈。
目光扫过四面墙上贴着名人名言——
【教育不是注满一桶水，而是点燃一把火。——叶芝】
【我思故我在。——笛卡尔】
【未经审视的人生不值得过。——苏格拉底】
【人只不过是一根苇草，是自然界最脆弱的东西；但他是一根能思想的苇草。——帕斯卡】
……
看着这些名人名言，林枫喃喃说了一句：
“也许……是我们的打开方式不对。”
说着，他迈步朝一幅墙角的名人名言走去。
白色的背胶纸边缘微微卷起，画像的下方印着一行小字，小到不凑到眼前根本看不清。
整间教室里所有标语的字都至少有拳头那么大，唯独这一幅，字小得近乎刻意。
“婉儿，你过来看。”
苏婉快步凑过去，眯着眼凑近那张背胶纸，读出了那行细密的文字：
“真正的发现之旅，不在于寻找新风景，而在于拥有新的眼睛。——马塞尔·普鲁斯特”
林枫抱起了胳膊：“为什么偏偏是这一句话，字还这么小，好像故意不让人看到。”
苏婉偏着头思考：“新的眼睛……”
“VR！”林枫笃定抬头，眼里划过一丝亮光，“新的眼睛指的就是VR眼镜！”
苏婉神色微微一动：“你是说，这句话是一个提示？让我们用VR眼镜来看这间教室？”
“试一下。”林枫转身走到最近的一台终端前，拿起一枚独立密封的一次性针头，刺破指尖挤出一滴血按在了感应区。
感应区亮起一圈绿光，面前那副VR眼镜的指示灯也随之一闪。
苏婉如法炮制，在旁边那台终端上完成了认证。
两人各自戴上眼镜。
眼前的景象从布满灰尘的教室变成了一个灰蓝色调的虚拟空间，简洁的菜单界面悬浮在视野中央，上面排列着若干图标：
【急救流程演练】、【医患沟通情景模拟】、【医疗设备操作实训】、【院内感染防控要点】、【……】
都是标准的医院职业培训科目。
“没什么特别的。”苏婉抬手翻了两页菜单，皱起了眉。
林枫也在翻自己那边界面，忽然出声：
“等一下，这里有个APP很奇怪——"名著阅读"。”
“一整套VR设备，主要做医学培训用的，谁会用它来看书？”
苏婉眉心一动：“马塞尔·普鲁斯特的著作——”
“《追忆似水年华》。”林枫接上了他的话，并立刻抬手点开了那个图标。
应用启动的动画流畅铺开，主页上陈列着几排书籍封面，《追忆似水年华》赫然在列。
林枫指尖一触，书页翻开。
然后——
一道淡蓝色的虚影从摊开的书页中缓缓升起，逐渐凝实成一个穿着十九世纪西装的中年男人。
他蓄着精致的胡须，眼神温和却深邃，垂眸看向林枫时，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恭喜你们，拥有了新的眼睛。”
他的声音低沉而优雅，法语口音的汉语在虚拟空间里自带一种轻微的共鸣感。
林枫稳住呼吸，直接开口：“普鲁斯特先生，地下的入口在哪里？”
普鲁斯特的形象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端详他，然后轻轻一笑：
“你们确定要进去吗？那扇门后面，可不是什么美好的地方。”
“确定。”
普鲁斯特点了点头，抬起手轻轻一挥。
整片虚拟空间地面泛起层层水波状光晕，一道向下延伸的金属阶梯缓缓浮现，深处溢出淡蓝色数据流微光。
“通道已为二位开启，尽管前行即可。”
二人顺着阶梯缓步下行，走了七八步的样子，普鲁斯特的虚影再次开口：
“你们可以摘下VR眼镜了。”
林枫下意识顿住脚步，眉头微拧：“摘下眼镜，这片虚拟空间不会直接崩塌吗？”
普鲁斯特轻笑摇头，虚影在数据流里轻轻晃动：
“不必担忧，此地并非单纯VR幻境，而是四维夹层空间。”
“眼镜让你们获得了"看见"它的权限，一旦看见了，就再也回不到"看不见"的状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