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医生随手拍了黑木两记耳光。
黑木的眼皮颤了一下，喉咙里挤出一声含混的呻吟。
医生又拍了中年胖子两下，胖子眼皮勉强掀开一条缝，目光涣散地望向天花板。
“别发愣，”医生把记录板夹在腋下，语气冷冰冰的。
“苏科长已经给你们俩预留了今天的工作岗位，赶紧按照手表上的提示去上岗。”
“超时未达，后果自负。”
黑木秀人挣扎着抬起右手，手腕上的表盘亮了一下，屏幕上缓缓浮现一行字：【遗体搬运工】。
他脸色骤然一僵——刚从电击床上爬起来，就要去搬尸体？
中年胖子也翻了一下手腕，表盘上显示：【肛肠科医生】。
他还没反应过来这五个字意味着什么，眼神呆呆的。
黑木秀人瞥了一眼胖子的表盘，嘴角扯出一个虚弱但意味深长的弧度，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沙哑：
“恭喜你，今天会成为一个很有味道的人！”
胖子一愣，随即脸唰地白了。
医生收起记录板，转身朝门口走来。
林枫瞳孔一缩，一把拽住瓦西姆的袖子蹿回214。
门被推开。
医生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的文件夹，金丝眼镜后面那双眼睛冷淡地扫过两人。
“林枫？瓦西姆？”
两人相继点头。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两张病床中间，翻开手里的病历档案。
“不用紧张。我会向你们提出几个问题，如实作答就好，我来评估你们的精神状况。”
两人用力咽了口干涩的唾沫，点了点头。
医生开始提问。
“第一个问题，这里是哪里？”
林枫答得平稳：“这里应该是永善医院。”
瓦西姆紧随其后：“永善医院精神科。”
医生点了点头，在文件上写了几个字。
“第二个问题。你有没有觉得有人要害你？或者，有没有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是被人设计好的？”
林枫沉默了一秒：“没有。”
瓦西姆摇头：“没有。”
“第三个问题。你最近有没有失眠、噩梦、或者反复出现同一个念头？”
林枫：“有失眠，但不算严重。”
瓦西姆：“有噩梦，但想不起内容。”
“第四个问题：你能分清现实和梦境吗？”
林枫：“分得清。”
瓦西姆：“还行吧，反正醒着的时候没觉得自己在梦里。”
“第五个问题：你是否频繁对陌生人产生戒备心理？”
林枫：“我待人一向随和，不会无故提防别人。”
瓦西姆：“只会对行为怪异的人保持警惕，普通人不会。”
“第六个问题：你是否总担心会遭遇意外灾祸？”
林枫：“顺其自然，不会杞人忧天。”
瓦西姆：“该来的躲不掉，我很少胡思乱想。”
“第七个问题：你是否认为自己的命运被外力左右？”
林枫：“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瓦西姆：“我只相信自己的选择。”
“第八个问题：平日里情绪是否稳定，会不会突然暴怒或者低落？”
林枫：“情绪基本平稳，极少大起大落。”
瓦西姆：“心态一直还算平和。”
医生快速写下几行字，抬眼定定打量了他们片刻，然后把文件夹合上。
“诊断结论：重度妄想症，伴随间歇性被害妄想与焦虑障碍。”
“你们病得很厉害，需要接受电击治疗。”
瓦西姆的脸瞬间绿了。
“等等，医生，我每个问题都回答得很正常啊，哪来的妄想症？！”
医生冷冷横了他一眼：“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
就在医生起身准备去操作那台木质机箱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阵踉跄的脚步声。
黑木秀人扶着门框，两条腿还在打颤，裤裆处湿漉漉的痕迹还没来得及处理。
他抬眼看到林枫和瓦西姆躺在病床上，医生正准备给他们戴上电极片，嘴角扯出一个又虚弱又痛快的笑容。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扭曲的、近乎恶意的满足感。
“哈哈……你们……也要经历和我一样的痛苦了……”
就在这时，林枫的手伸进随身空间里，摸出一沓诡币。
林枫把诡币递向医生，语气客气而自然：
“医生，一会儿电击的时候，我怕诡币会被烧坏。”
“这一万诡币，能不能由您来替我保管？”
“期限嘛……就一万年好了，您看方便吗？”
医生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亮了一下，像猫看见了鱼。
他一把抓过那沓诡币，刷刷地揣进白大褂口袋里，又伸手按了按，妥妥帖帖。
随即清了清嗓子，脸上重新挂回专业神情：
“突然想起来了——这台电休克治疗仪该保养了。”
“你们俩今天的治疗……改为正念冥想。”
瓦西姆猛地松了口气。
林枫又伸手进空间，又摸出一万诡币：
“医生，我和瓦西姆昨晚没睡好，落枕了，脖子疼得厉害。”
“能不能请两个漂亮点的护士小姐姐帮我们按一按？”
医生的眼睛又亮了一下，他迅速接过诡币揣进兜里：
“没问题，你们等着，我这就安排两位漂亮技师……咳咳……护士过来，她们手法很好的，保准按完你们舒舒服服的。”
门外的黑木秀人目睹了全过程。
他的嘴巴张着，眼睛里先是茫然，然后是难以置信，最后是某种剧烈的、燃烧般的——裂开感。
“你……”他伸手指着林枫，手指在发抖，“你……作弊……！你居然用钱收买医生……！”
他的声音从嘶哑变得尖利：
“凭什么——我们被电得大小便失禁——你们躺在这里——接受漂亮护士按摩——不公平——！这不公平——！作弊——！我要去揭发你们！”
医生转过身来，一个闪现来到黑木面前。
左手一把揪住黑木的衣领，右手的巴掌抡圆了扇下去。
“啪！”
一声脆响。
黑木的脑袋猛地往右一偏，两颗牙齿从他嘴里飞出来，弹在走廊的墙面上，骨碌碌滚进墙角的阴影里。
他整个人踉跄着撞上对面的墙壁，捂着脸，嘴角的血顺着指缝淌下来。
“不想死的话，”医生盯着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进骨头里的钉子，“就把舌头吞到肚子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