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古拉微微皱眉：“你为什么如此笃定？”
瓦西姆忍不住轻笑一声：“兄弟，听我一句劝，在这个破地方，能靠得住的东西一只手数得过来。林枫兄弟的直觉算一个。”
“你要是非要问为什么，那我只能告诉你——不是因为什么狗屁的科学道理，是因为他活到了现在！”
尼古拉的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看着瓦西姆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最终只是推了一下镜架。
“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尼古拉转向林枫。
“要不要去广播室调查一下？如果能找到播放源，也许能弄清楚曲子是怎么触发的。”
林枫摇头：“我们今天还有扮演任务要完成，恐怕没有机会去广播室。”
“而且以人类身份贸然闯入那种地方，很可能就是去送人头的。”
“那总得做点什么吧。”尼古拉的语气里透出一丝焦虑，“总不能干等着明天晚上再死一次。”
林枫没有立刻回答。
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计较——尽快刷满苏婉的好感度。
这永善医院的秘密，没有苏婉的帮忙，单凭他们几个外来者的力量恐怕连门都摸不到。
但这话他暂时没说出口，有些盘算放在心里比摆在明面上更稳妥。
“先完成好扮演任务，”林枫的声音稳下来，“活下来。”
尼古拉推了推眼镜，骨子里的科研严谨让他绝不愿坐视僵局空耗：“可是——”
瓦西姆已经翻身下了床，一边套外套一边劝道：“信林枫兄弟的，绝对没错！”
尼古拉看着瓦西姆的背影，又看了看林枫那张平静的脸，最终松口：“……好吧。”
四人穿好衣服，简单洗漱，推门出了宿舍。
来到一楼地面时，伊芙琳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身侧只孤零零站着玛莎一人，一眼便能看出她们宿舍昨夜又折损了一名同伴，气氛压抑低沉。
瓦西姆走过去，抬了抬左手腕，露出上面那排骷髅头图案：“注意到了吗？”
伊芙琳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过自己的手腕：
“其中一颗骷髅头变色了，今天早上醒来我就看见了。”
林枫走上前，压低声音：“应该是循环机制，只是这次周期更长——两天一轮。”
伊芙琳的目光沉了沉：“这次场景是整个医院，要破局恐怕比之前的永咽航班麻烦得多。”
“先稳住。”林枫说，“扮演好角色，活下来，别的走一步看一步。”
伊芙琳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
一众天选者陆续抵达食堂门口，自觉排成整齐的队伍。
片刻后，苏婉带着阿莹、阿雀二人款款走来。
她依旧一身利落风衣搭配高跟鞋，身姿挺拔，气场冷冽锐利，举手投足间尽是生人勿近的强势。
苏婉清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列队的人群，悄然清点人数。
一夜过后，场内仅剩七十七人，相较昨天，足足折损了十四名天选者，死寂的氛围愈发浓重。
她的视线在林枫脸上停了两秒——不短不长，刚好够让他感觉到那道目光的重量——然后移开，抬高了声音：
“恭喜七十七位幸运儿，你们又见到了今天的太阳。”
人群里起了一阵微弱的骚动。
片刻后，一个瘦高个的男人举起手来：“苏科长，手腕上的骷髅头红了一颗，是怎么回事？”
苏婉偏过头看向他，嘴角勾出一个弧度，笑意却没抵达眼底：
“我可以告诉你，但代价是，你要成为这个医院里的人体标本。”
那人嘴唇哆嗦了一下，缩回手，再没敢出声。
苏婉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知道自己还亮着的人，别争光，往暗里让一步。”
和昨天一模一样的暗语。
心智未被污染的人立刻听懂言外之意，齐齐向后退开半步。
唯独四人立在原地，分毫未动。
林枫看过去。
第一个是白象国的男娘吉莉逢。第二个是樱花国的黑木秀人。
第三个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背有些驼，手指微微发颤。
第四个是个中年胖子，面色蜡黄，额角全是汗。
苏婉朝他们抬了抬下巴：“你们四个，站到最前面来。”
四人脸色唰地白了几分，但没人敢违抗，迈着僵硬的步子走向人群前方，站成一排。
每一个人的眼下都挂着浓重的黑眼圈，眼白泛着不正常的蜡黄，瞳孔浑浊，视线涣散。
苏婉平静注视着四人，缓缓道：“现在摆在你们面前，有两条路可选。”
“第一，直接扣除你一条命。你们手腕上的骷髅头图案，其中一个会立即变成红色。”
“第二，去精神科，接受电击治疗。”
她顿了顿，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给你们十秒钟的时间。十、九、八……”
吉莉逢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仅剩的四颗灰色骷髅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他脑子里闪过昨天德瑞克回来时的模样——
那个壮得像一头牛的拳击手，被电完之后连路都走不稳。
自己这副身体，激素打了好几年，骨头比正常人脆，肌肉也薄，真要躺上那张电击床，怕是直接就接待了。
“我……”他咬咬牙，“我选择扣除一条命！”
老者几乎是紧随其后举起了手，嗓音嘶哑：
“我也选扣除一条命，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了。”
苏婉的目光掠过他们，没做任何评价，转向黑木秀人。
黑木秀人是大学侦探社的社长，平时没少研究各种极端情况下的生存技巧。
电击治疗这玩意儿，他在资料里读到过——只要方法得当，痛苦是可以大幅减轻的。
只需要在通电瞬间主动屏息，绷紧全身肌肉，肌肉一旦提前绷紧，惊跳反射就会被部分抵消，电流引发的全身震颤也会显著减轻。
电流通过的时间通常只有零点五到一秒，只要撑过那一瞬，后面就只是残余的酸麻感罢了。
“我选择电击治疗。”黑木秀人语气笃定。
旁边那个中年胖子原本还在犹豫，见黑木秀人选了电击，当即用力攥了攥拳头：
“我……我也选电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