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顿了顿，继续说道：
“另外，永善医院的食堂为共用区域，医护人员、诡异病患及其家属皆在此处用餐。”
“你们身为外来的人类天选者，在食堂内属于相对弱势的一方。”
“所以——尽量保持谦卑低调，谨言慎行，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侧了侧身，朝食堂门口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食堂入口处张贴有完整用餐规则，所有人务必仔细研读，熟记规则后，再进入食堂。”
说完，苏婉轻轻拍了拍手。
“现在，你们可以进入食堂就餐了。”
人群开始移动。
食堂正门一侧的墙面上，贴着一张泛黄发皱的白纸，黑色字迹潦草冰冷，赫然罗列着食堂的七条用餐规则。
林枫凑过去的时候，瓦西姆已经挤到最前面，轻声念了出来：
【规则1：食堂内禁止奔跑、大声喧哗、暴怒争吵。】
【所有生命体需全程保持低音量交流，如若听见他人尖叫、嘶吼，不要抬头张望。】
【规则2：禁止主动搭讪任何非天选者，若有诡异主动与你搭话、索要餐食，不要回应、不要对视，假装未听见。】
【规则3：严禁浪费餐食。窗口领取的所有食物、配菜、汤汁必须全部食用完毕。】
【规则4：食堂的白色墙面、天花板上偶尔会浮现人脸、字迹，此为正常现象。】
【禁止长时间凝视，禁止用手触摸墙面。】
【规则5：高评级者不得施舍餐食给低等级者，低等级者禁止乞讨、抢夺他人餐食。】
【规则6：取餐结束后，若三分钟内未进食，取餐者身上会散发出特殊香气，强行勾起周遭诡异的捕食欲望。】
【规则7：食堂内穿残破病号服的病人，属于高危污染源，请保持至少5米的距离。】
【如若不慎近距离接触，可向窗口工作人员索要盐水缓解。】
七条规则看完，唯独规则二，让林枫心底掠过一丝烦躁。
林枫侧过身，压低声音提醒身旁的三人：“大家小心规则2，很有可能是错误的。”
三人同时肃然点头。
……………………
众人有序进入食堂。
林枫走在队伍中段，跨过食堂门槛的瞬间，一股混杂着饭菜香味、消毒水和某种腥甜气息扑面而来。
食堂很大，天花板很高，日光灯管嵌在灰白色的吊顶里，有几根在微微闪烁。
场内近三分之一的座位已经有人落座——或者准确地说，是有诡落座。
身着白色制服、面无表情的医护诡异，衣衫陈旧泛黄、神情麻木的病患，还有外形怪异、举止扭曲的病患家属，三三两两分散在各处餐桌。
在天选者进门的瞬间，食堂里绝大多数诡异都不约而同停下动作。
一颗颗头颅缓缓偏转，浑浊的眸子齐刷刷投向这群鲜活的人类。
那眼神直白又露骨，满载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垂涎，如同饥饿野兽盯着唾手可得的猎物。
只是碍于食堂的隐形规则，所有诡异都强行按捺住躁动，没有任何异动。
食堂的北面是一整排打饭窗口。
左右两侧泾渭分明。
右侧是三个窗口，给诡异准备的。
窗口上方各挂着一块暗色的招牌，字是刻在木头上的，笔画里嵌着暗红色的东西，不知道是油漆还是别的什么。
第一块招牌：【人间肴】
林枫扫了一眼，窗口后面的餐台摆着正常的饭菜。
米饭、青菜、小炒、红烧肉、蒸蛋……和人类食堂几乎没有区别。
窗口后面站着一个穿白围裙的女人，脸上带着标准的职业微笑，正给一个病号服老人打菜。
一切都很正常。
第二块招牌：【饿鬼肴】
窗口后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肉食，大块的、小块的、整条的、碎成泥的。
有的还在冒热气，有的表面结了一层白色的冷油。
肉的颜色从粉白到深红到近乎黑色，像一组渐变的色卡。
窗口后方值守的，是一个猪首人身的诡异，圆睁的小眼珠死死盯着往来人影，口鼻间不断淌出黏稠涎水。
第三块招牌：【不可言说肴】
窗口后面的餐台上，摆着几个不锈钢深盆。
盆里的东西他第一眼没认出来，确切说，是他不愿意认出来。
但眼睛比大脑诚实：一团团暗红色的、带有管状结构的、尺寸和形状都过于熟悉的团状物，码放得整整齐齐，像某种生食拼盘。
人类内脏。
林枫的视线像被烫了一下，立即移开。
……………………
左侧是给天选者的窗口。
五个窗口依次排开，从右往左——从D到S。
每个窗口上方都有发光的字母，D是灰黑色的光，C是黄褐色，B是浅绿色，A是金绿色，S是翠绿色。
窗口后面站着不同的人。
D到B级窗口后面是面无表情的打饭阿姨，A级窗口是个年轻的女帮厨，S级窗口是一位大厨。
真正的、戴着高帽的、穿着雪白厨师服的大厨。
林枫拿起餐盘，走向S级窗口。
大厨看了看他左胸的翠绿色叶牌，点了点头：“稍等，现做。”
他转过身，从身后的冷藏柜里取出一块牛排——纹理清晰，脂肪分布均匀，看起来是货真价实的好肉。
大厨揭开旁边的铁板，黄油融化，肉放上去，滋滋声响起，香气还没出来，但那种“被认真对待”的感觉，让林枫恍惚了一瞬。
……………………
伊芙琳、瓦西姆、玛莎依次走向A级窗口。
A级套餐是固定的，不是现做，但卖相很好。
一块煎鱼排配柠檬片，一碗奶油蘑菇汤，一小碟蔬菜沙拉，外加两块全麦面包。
分量不算大，但干净、整齐、有营养。
三人打好饭，端着餐盘快速扫视了一圈食堂，选了一张靠墙的、远离诡异座位的桌子坐下。
……………………
然后是B级。
米兰达排在B级窗口前，看着面前的选择：炒饭、炒面、饺子、包子……
都是主食。
她要了炒面，面条粗细不均，有的地方黏成一团，但闻起来没有怪味，至少还属于“能吃”的范畴。
德瑞克要了炒饭，米粒结块发黏，配菜蔫软地混在其中。
他端起来闻了闻，没什么怪味，松了半口气。
两人在瓦西姆他们后边的座位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