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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女宿舍碰到的那些邪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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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鬼鹅(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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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蹲在血腥味渐浓的院子里,竟莫名其妙笑了起来。笑声冲淡了那大鹅带来的异样感。 老板叹口气,语气软和下来:“安丘好啊,安丘小哥能耍刀,再牛逼的人到了安丘也得乖乖的喊一声“大锅”。 不像我们这儿又是淄博烧烤,又是张店烧饼的,一有事,能出来摆事的人没几个……不过现在好了,日子太平喽,也没人敢惹事。” 他这话说得质朴,却让我心头微微一暖,生出些恍惚的向往。 是啊,若能抛开一切纷扰,上个山里守着个小院,自给自足,了此余生,似乎也没什么不好。那片刻,杀鹅的腥气和远山的雾气,都染上了一层宁静的田园色彩。 血放得差不多了,老板随手把那只彻底没了声息的鹅扔到院子中央,站起身捶了捶腰:“齐活了!一会儿炖好了喊你,给你捞两块尝尝鲜!” “那多不好意思,这不是人家的鹅吗?” “嗨,一只大鹅这么大!剁成块了,他还能称一称,少两块看不出来!”他摆摆手,很是豪爽。 我也就顺着应下:“那先谢了大叔。”想起正事,我收敛笑意,“对了,跟您打听个事儿。咱这里,有没有会看……嗯,那种不是寻常医院能看的病的人?就是神婆子或者神汉子,家里供着东西的。” 老板“哦”了一声,恍然大悟:“你说看风水看门路的啊?我们这儿供关公和财神。你要找这种人?那你这是想找马神经啊!他比那些香头还灵验!” 马神经?我心里一动。 “您说的是……那位马道长?”我追问。 “对对,就是那老道士!整天披件破洞的道袍,到处瞎窜,神神叨叨的,常在村里蹭吃蹭喝。 ”老板咂咂嘴,“可人家真有本事!给孩子看吓着,地里旱的时候给村子祈雨,都灵得很!所以大伙也愿意给他口吃的。 他就住半山腰那块,不好找。你要不急就等个一个月半个月的,他估摸着该下山找吃的了。” 破衣烂衫、瞎溜达、蹭饭……老板口中那位能指点迷津的高人,竟是这般落魄形象? 巨大的落差让我心里一阵迷茫,刚升起的那点田园暖意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困惑与不安。我正想再细问怎么走—— ……噗嗤……噗嗤…… 一阵微弱、滞涩,仿佛从破风箱里硬挤出来的鸣叫,突然钻进耳朵。 我和老板同时猛地转头,看向院子中央。 那只鹅!那只被割了喉、放干了血、早已被我们认定死透了的大鹅,脖子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僵硬的姿态扭动着,刀口处随着那“咕咕”的嘶鸣,一下一下地往外鼓冒着猩红的血沫子,像是体内还有一个不甘的心脏在微弱搏动。 时间仿佛被冻住了。我浑身的血都往头顶涌,耳朵里嗡嗡作响,只能眼睁睁看着。 它叫了几声,那声音里浸满了难以言喻的痛苦和……怨恨。 然后,它那绵软无力的爪子“啪”地一下,竟稳稳踩住了地面,支撑着整个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湿漉漉的羽毛黏在身上,它径直转过那垂着脑袋、滴着血的脖子,一对早已该涣散无神的鸡眼,此刻却亮得骇人,直勾勾地、死死地钉在了我和老板的脸上。 那眼神根本不是禽兽该有的,里面充斥着一种冰冷的、近乎嘲弄的恶意。 我头皮彻底炸开,呼吸停滞,四肢僵硬得如同灌了铅。 下一秒,它那沾满血污和尘土的翅膀“呼啦”一下猛地张开,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和垂死挣扎的疯狂,竟不是逃跑,而是朝着我们蹲坐的方向,连飞带扑,直冲过来! 所有的困惑、松弛、向往,在这一瞬间被碾得粉碎。 只剩下一个冰冷刺骨的念头,攫紧了我的心脏: 这大鹅,绝对中了邪了!这地方,不对劲! 那东西扑来的速度快得邪门,带起一股阴冷的腥风。 我几乎是凭着脊梁骨窜起的一股寒意才勉强拧身躲开,耳边能听见它利爪划破空气的嗤啦声。 旁边的老板可没这份运气。那鸡一扑落空,竟在半空诡异地一折,仿佛有根无形的线在操控它,翅膀扑棱出残影,像一道黄白相间的索命符,直直钉向老板面门! “啊——!” 爪子不是抓住,而是“噗嗤”一声,深深嵌进了他肩膀的肉里,骨头似乎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接着,那鹅头便化作了一台不知疲倦的钻孔机器,对着他的脸疯狂啄击! 那不是普通的啄食。每一下都带着可怕的粘腻闷响,像锤子敲在烂西瓜上。 老板的惨叫变了调,混合着血沫和崩溃的哭嚎。 鹅喙上很快糊满了鲜血和皮肉的碎屑,可它啄得更欢、更急,那对小小的鹅眼里一片浑浊的死白,却死死“盯”着老板的眼睛,仿佛不把那对萌子剜出来绝不罢休。 厨房门被猛地撞开,伙计举着菜刀冲出来,脸色煞白,嘴里发出的哭骂声比老板的惨叫更显绝望。 他挥刀乱砍,可那鹅根本不怕——一个死物怎么会怕刀呢?老板痛得发了狂,拖着肩上的“活刑具”在院子里跌跌撞撞地转圈,血点子甩得到处都是。 这时老板娘也出来了,追在后面,刀锋几次擦过鸡身却不敢落下,生怕误伤了丈夫。 眼看那沾血的尖喙又一次扬起,对准了老板泪血模糊、惊恐圆睁的眼球……我猛地记起怀里的和手上的硬物。 冰凉,死沉。 来不及多想,我掏出那枚玉佩跟黄符,入手竟觉得它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什么。 我把心一横,将玉佩跟黄符死死攥在拳心,仿佛握住最后一块压舱石,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只疯狂抽搐的邪物,一拳轰了过去! 那只鹅就像被高压电击中一般,全身骤然僵直,直接从老板身上摔了下来。 诡异的是,鹅摔落的瞬间,我清楚地看见一缕白烟从它身上飘散而出,刚要随风逸走,朱雀玉佩和黄符却陡然泛起一层暗红色微光——仿佛不是幻觉,我甚至听见了白烟中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下一刻,那缕烟就被吸进了玉佩之中。 我低头看去,玉佩上镌刻的朱雀纹路竟变得更加鲜艳异常,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振翅飞出玉面。 我怔在原地,一时说不出话,直到老板痛苦的呻吟声将我惊醒。 他脸上布满深浅不一的伤口,鲜血不断渗出,看起来触目惊心。幸而他刚才本能地护住了眼睛,才避免了失明的危险——可他的左手已经惨不忍睹,皮开肉绽,几处甚至露出了白骨。 普通的鹅绝不可能将人伤成这样。但若是鬼魂附体,一切便说得通了。 可这地方,怎会无端出现鬼魂?据老板所说,此前从未发生过这种事。难道……是因为我? 我又想起村口那道似曾相识的背影。方才的一切,会与他有关吗? “这鹅明明已经死了……”老板的声音发颤,带着难以抑制的恐惧,“怎么还能跳起来扑人?” 这时不远处又传来一声凄惨的“哎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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