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组织的隐形飞机滑过青禾堂后山的晨雾。夏艳玲扒着舷窗往下看，青禾堂的飞檐在晨光里泛着金边，那些被墨尘的吸管破坏的地基处，已经冒出点点新绿——那是苏清月临走前种下的速生草，正贪婪地吮吸着晨露。
“别担心，清月的绿藤能稳住地基。”费勇把一件薄外套披在她肩上，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耳垂时，夏艳玲像受惊的小兔子般缩了缩脖子，耳根却悄悄泛起红晕。
机舱中央，苏清月正跪在特制的培养箱前。箱子里铺着从生命之树树桩下取来的土壤，三粒生命之树的种子静静躺在中央，外壳上的绿光比在密室里时亮了许多。她指尖的绿藤像温柔的触须，轻轻拂过种子表面，每一次触碰，都有细小的绿色光点渗入土壤。
“还需要多久？”林悦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正对着全息地图皱眉。屏幕上标注着黑森林外围的电磁干扰场范围，像一块巨大的黑色污渍，“按这个速度，再有四小时就要进入西陆领空了。”
苏清月没有抬头，额角渗出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培养箱的玻璃壁上，瞬间被里面的热气蒸成白雾：“快了。古籍说种子需要"三重唤醒"——土壤的记忆、生命能量的催化，还有……”她顿了顿，突然看向夏艳玲，“情绪能量的共鸣。”
夏艳玲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记忆晶体。晶体表面的金线纹路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突然透出淡淡的金光。她走到培养箱旁，犹豫着伸出手，金色的情绪光粒像萤火虫般落在种子上。
奇迹就在这时发生了。
原本只有绿豆大小的种子突然裂开，细如发丝的根须刺破种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扎进土壤。紧接着，嫩绿的芽尖顶破外壳，展开两片子叶，叶片上还带着晶莹的露珠，在机舱灯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
“发芽了！”夏艳玲惊喜地睁大眼睛，光粒洒在叶片上，嫩芽竟轻轻摇曳起来，像是在回应她的情绪。
苏清月的绿藤立刻加大了能量输出。嫩芽顶端很快抽出新的枝条，枝条上绽放出米粒大小的花苞，花苞绽开的瞬间，一股清冽的能量波以培养箱为中心扩散开来，扫过机舱的每一个角落。
林悦的通讯器突然“嘀”地响了一声，屏幕上的“信号干扰”提示变成了满格的绿色信号。她挑了挑眉，拨通特调科国际分部的加密线路，这次通话异常清晰：“这里是猎鹰小队，测试通讯……收到请回答。”
“收到，猎鹰小队。”耳机里传来联络员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讶，“你们的信号强度远超预期，是用了新设备？”
“算是吧。”林悦看了眼培养箱里的幼苗，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保持通讯畅通，我们四小时后抵达预定坐标。”
苏清月却微微蹙眉，她指尖的绿藤轻轻搭在幼苗的叶片上，脸色有些凝重：“能量波很稳定，但……”她拨开一片叶子，露出下面细密的绒毛，绒毛正随着能量流动轻轻颤动，“维持这种强度需要持续注入生命能量，我一个人可能撑不到黑森林。”
费勇突然在培养箱旁坐下，影子顺着箱壁爬进去，轻轻包裹住幼苗的根部。生命暗影里的绿色光丝与幼苗的根系缠绕在一起，形成奇特的能量循环。苏清月立刻感觉到压力骤减，绿藤上的光芒也明亮了许多。
“这样能省点力。”费勇笑了笑，影子里的光丝随着幼苗的呼吸轻轻起伏，“我的生命暗影能储存能量，就当是……给它充充电宝了。”
夏艳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金色光粒落在费勇的影子上，光丝瞬间变得更加明亮。林悦翻了个白眼，转身去检查武器库，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这小子偶尔也挺会说俏皮话。
平静的飞行没有持续太久。
三小时后，飞机进入西陆领空。林悦正调试着机关炮的瞄准系统，雷达屏幕突然跳出三个红色光点，正以极快的速度向他们逼近。
“有情况！”她立刻切换到战术频道，“是基因猎人的战斗机，型号是"毒刺"，挂载了空对空导弹。”
费勇立刻收回部分暗影能量，影界领域在机舱外展开，形成一层薄薄的黑色护盾：“能避开吗？”
“不行，他们已经锁定我们了。”林悦操控飞机做出一个急转弯，试图摆脱锁定，但雷达屏幕上的红点像跗骨之蛆，紧紧跟在后面，“是热追踪导弹，这破隐形涂层对他们没用！”
夏艳玲突然按住太阳穴，脸色有些发白：“飞行员……他们很害怕。”她的瞳孔泛着淡淡的金色，能感受到对方驾驶舱里的情绪波动，“不是自愿的，好像被什么东西控制着……”
“是裁决会的精神控制！”苏清月立刻反应过来，绿藤在培养箱周围织成防护网，“他们把普通人当炮灰！”
说话间，第一枚导弹已经呼啸而至。费勇的影界领域瞬间加厚，导弹撞在护盾上，爆发出耀眼的火光。冲击波让飞机剧烈颠簸，夏艳玲没站稳，踉跄着扑向费勇，被他稳稳扶住。
“抓紧了！”林悦猛地拉升飞机，同时按下机关炮的发射按钮。机炮发出沉闷的轰鸣，金色的弹雨射向最近的一架战斗机，击中了它的机翼。
战斗机冒出黑烟，却没有坠毁，反而像疯了一样加速冲来，驾驶舱里隐约能看到飞行员扭曲的脸，双眼泛着诡异的红光。
“他们不在乎死活！”林悦咬牙切齿地操控飞机躲闪，“清月，能干扰他们的控制系统吗？”
苏清月的绿藤已经顺着机舱的线路蔓延到武器系统，她摇了摇头，额角渗出冷汗：“战斗机被改造过，用的是生物电缆，我的能量会被吞噬……”
费勇突然站起身，影界领域在飞机尾部形成三根黑色的尖刺，尖刺上还缠绕着绿色的光丝：“林悦，把飞机拉到他们上方！”
林悦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还是立刻执行了命令。飞机猛地拔高，躲开了第二枚导弹，同时将尾部对准了追来的战斗机。
“就是现在！”费勇低吼一声，三根影刺像导弹般射出去，精准地扎进战斗机的引擎。生命暗影的光丝瞬间爆发，顺着引擎线路蔓延，绿色的能量流在金属管道里亮起，像一条条发光的血管。
战斗机的引擎突然熄火，冒着黑烟向下坠落。驾驶舱里的飞行员似乎恢复了一丝清醒，挣扎着拉开了弹射座椅。
“有效！”夏艳玲惊喜地喊道，金色光粒包裹住弹射的飞行员，减缓了他下落的速度，“他没事！”
费勇却没有放松，他的影界领域正在快速消耗能量，暗影护盾的颜色已经变得有些透明：“还有两架！林悦，给我留一个活口！”
林悦立刻心领神会，操控飞机做出一个漂亮的桶滚，避开导弹的同时，将右侧的战斗机暴露在费勇面前。影刺再次发射，这次却被战斗机的机炮拦截，炸开一团黑色的烟雾。
“这架是改装过的！”林悦的声音带着凝重，“驾驶员是兽化异能者，不受精神控制影响！”
果然，那架战斗机突然加速，机翼展开成蝙蝠般的形状，张开的嘴里露出尖锐的獠牙，径直撞向他们的飞机。
“找死！”林悦眼中闪过厉色，电流在指尖汇聚，通过金属管道注入机关炮。炮口瞬间笼罩在银白色的雷光中，发出刺耳的嗡鸣。
“等等！”费勇突然喊道，影界领域将飞机向左侧平移了数米，堪堪避开撞击，“它的燃料箱在左翼！”
林悦立刻调整炮口，雷光弹精准地击中战斗机的左翼。一声巨响，战斗机在空中解体，黑色的燃油洒了满天。
最后一架战斗机见势不妙，突然转身逃窜。费勇的影刺追了上去，却在距离它百米的地方停住了——影界领域的能量已经消耗殆尽，暗影护盾也彻底消失。
“让它跑了？”夏艳玲有些着急，光粒在掌心跃动。
“跑不远。”林悦调出卫星地图，标记了战斗机坠落的大致区域，“我在它的尾翼上装了追踪器，是特调科最新的纳米型号，他们发现不了。”她顿了顿，看向费勇，“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直接击落它？”
费勇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生命暗影的过度消耗让他有些头晕：“那架飞机的cargohold（货舱）里有奇怪的能量反应，和记忆晶体里的病毒能量很像。”他看向培养箱里的幼苗，幼苗的叶片有些萎靡，“而且，我想看看他们在运输什么。”
苏清月立刻给幼苗补充能量，同时打开了飞机的扫描仪：“根据残骸分析，货舱里确实有不明液体，成分……”她的脸色突然变了，“是兽化诱导剂！和记忆晶体里提到的配方一致！”
林悦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们在往黑森林外围运输诱导剂？难道是想……”
“扩大兽化者的范围。”费勇接过她的话，眼神变得锐利，“判官要的不是一支军队，是一片被病毒覆盖的区域。”
就在这时，夏艳玲突然指向舷窗外：“看！那架逃跑的战斗机……”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架战斗机摇摇晃晃地坠落在下方的村庄里，撞击引发了剧烈的爆炸，黑色的雾气从残骸中弥漫开来，像一张巨大的网，笼罩了整个村庄。
“诱导剂泄漏了！”苏清月的声音带着颤抖，绿藤紧紧缠绕着幼苗，“必须去净化！否则村民都会变成兽化者！”
林悦立刻调转航向，飞机朝着村庄的方向俯冲下去。机舱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没人说话，但每个人都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费勇看着培养箱里重新振作起来的幼苗，叶片上的能量波正穿透云层，锁定着村庄的方向。他握紧了拳头，影子里的光丝再次亮了起来——